第435章 西风裂骨，意识残片的暗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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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袍被风扯开，下摆猎猎作响。剑一踩上虚空的第一步很随意，跟下台阶似的。第二步远了十丈。第三步连影子都模糊了。

苏清雪走到李墨身边。

两人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没说话。

她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通讯耳件递过来。

李墨接过去，按下频道键。

“嬴高。”

通讯里先是一阵暴风雪的呼啸声，然后是铁甲碰撞的闷响。

“陛下。”

嬴高的声音沙哑，带着鼻腔共振，后面隐约能听到战马刨蹄的声响。

“昆仑山口方向，最近三天，什么情况？”

“异常地震。”嬴高顿了一下，“频率太规律了，不是天灾。”

“多规律？”

“每隔一刻钟一次，强度递增，像——”嬴高停了两息，换了个说法，“像心跳。”

李墨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敲了两下。

“派过斥候了？”

“两支。一支失联，另一支传回最后影像。”

嬴高那边操作了一下，一段模糊的画面通过加密频道传到长安的屏幕上。

画面抖动剧烈，暴风雪把能见度压到不足三丈。但斥候的肩挂记录仪还是捕捉到了——山体表面，从岩缝里长出的暗紫色触手，一根根破开积雪，往地底钻。

和吐蕃雪山上的一模一样。

王莽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油墨衬着冷绿色屏幕光，显得格外苍白。

“墨哥，这玩意儿……太白今晚不是砍了吗？”

“砍了。没砍干净。”李墨的声音很平。“残片顺着龙脉跑了，正在往昆仑深处聚。”

王莽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李墨重新按下频道键。

“嬴高，听令。”

“在。”

“安西军主力向昆仑山口推进，不求深入，在山口外围建立前沿观测阵地，所有实时数据回传长安。”

“明白。”

“让鸦带精锐斥候做一次渗透。”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渗透目标？”

“山口以内，那片扫描空白区的边缘。我需要确认里面到底有什么。”

嬴高没有立刻应答。暴风雪的呼啸声灌满了整个频道，中间夹杂着他机械义肢关节处蒸汽泄压的嘶嘶声。

三息之后。

“陛下放心。安西军在，昆仑就在。”

频道切断。

李墨放下耳件，转头看向西边。

剑一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夜色里了。连那件破道袍的下摆都看不见了。

苏清雪站在他旁边，目送着同一个方向。

然后她弯腰，把小太白身上滑落的披风重新掖好。

“他到得了吗？”

“到得了。”李墨端起夜光杯，往西边扬了一下。“就是到了之后能看见什么，不好说。”

苏清雪走回来，跟他肩膀挨着肩膀。

“和。”她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

“你怎么看？”

“比天外来客的投放物更老。”苏清雪的手搭在剑柄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穗。“那些字符不是机器刻的，是人刻的，或者说，是某种文明在很久以前刻的。”

“多久？”

苏清雪没回答。

她眉心的冰蓝剑印又烫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外部刺激，是她灵魂深处某个被锁着的抽屉在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拍门。

“我不确定。”她说。“但那两个字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在描述一个已经完成的动作。”

李墨看着她。

“像是一条指令。”苏清雪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第一步，是第二步。有人在很久以前，把什么东西封在昆仑底下，然后种了一颗种子。”

“等它长大。”

苏清雪点了一下头。

李墨收回视线，落在屏幕上那片空白区域。

那条暗紫色脉络还在流动。速度没变，方向没变。一滴一滴地把大唐的命脉往那颗“种子”里灌。

那团被太白斩碎的高维意识残片，不是在逃跑。

是在回家。

“莽子。”

“在。”

“给嬴高那边加一条——触手样本，让鸦想办法带回来。代码结构我要看。”

“收到。”

王莽刚要转身去发通讯，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数据。

他愣了一下。

“墨哥。”

“嗯？”

“龙脉第七节点的衰减速率……变了。”

李墨低头看向屏幕。

“龙脉第七节点衰减速率突变：从0.3%/时辰跃升至1.2%/时辰。”

四倍。

衰减速度直接翻了四倍。

李墨还没来得及开口，通讯频道里嬴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暴风雪的杂音。

安静得反常。

“陛下。”嬴高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昆仑山口的触手全部缩回去了。”

“不是被消灭，是主动收缩。”

“它们在……往更深的地方聚拢。”

嬴高停了两息。

“好像在迎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