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1/2)
“心像棱镜”折射出的,不仅是清晰梦境与灵感火花,也隐隐照出了潜藏于意识暗处的另一种可能——那些强烈的情感、未解的纠葛、甚至是深埋的创伤,在“梦境清晰化”与“意识-空间交互”的双重影响下,是否也会以更鲜明、更“持久”甚至更“外显”的方式,投射到现实之中?
疑问很快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且以一种比预想更直观、也更棘手的形式。
最初的事件,发生在市内一所升学率颇高的私立中学。一名高二女生,在深夜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整理学生会资料时,声称在走廊尽头的旧理科准备室门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对着她、似乎在低声啜泣的“人影”。她描述那“人影”没有实体感,像是“由暗淡的光和影子组成”,而且随着她的接近迅速消散了。女孩本身成绩优秀、性格沉稳,并非喜欢危言耸听之人,这次经历却让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甚至一度不敢在放学后独自留校。消息在小范围传开,被同样在这所学校就读、与光之美少女们相识的一名初中部学妹偶然得知,出于担忧,她将此事作为“奇怪的校园怪谈”告诉了亚久里。
几乎在同一时期,另一条线索浮现。在六花持续监测的非寻常事件讨论中,出现了两则不起眼的帖子。一则是某位自由撰稿人提到,在常去赶稿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馆的固定座位上,连续几个晚上都感到“莫名其妙的、强烈的悲伤和孤独感袭来”,即使咖啡馆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周围是温暖的灯光和其他客人低语的嘈杂声,这种情绪也挥之不去,严重干扰了他的写作状态。他怀疑是自身压力所致,但换到其他座位或离开咖啡馆,这种情绪就会明显减弱。另一则帖子来自一位年轻的母亲,她在社区论坛的育儿板块匿名倾诉,说自家三岁多的孩子最近几次在傍晚时分,经过公寓楼下那片小小的儿童沙坑时,会突然指着空无一人的沙坑说“那个哭得很伤心的小哥哥/小姐姐不见了”,问孩子细节,也只能得到“在哭”“不见了”这样模糊的回答。孩子平时并不怕黑,也无异常,唯独对那个沙坑表现出短暂的不安。
三个事件,地点、人物、情境截然不同,但菱川六花在交叉分析时,敏锐地捕捉到了潜在的关联性:事发地点——旧理科准备室外走廊、咖啡馆特定座位、公寓楼下儿童沙坑——均在她们之前进行过“现实调和”的区域附近,或本身就是之前记录在案的、存在轻微“存在感稀薄”或“信息扰动”后被调和的点位。而当事人所描述的现象——模糊的、带有强烈情绪色彩的、非物理的“感知”——与孤门夜之前探测到的、空间中可能残留的“意识印记”或“意象残影”的描述高度吻合。
“不是单纯的幻觉或心理作用,” 在六花家的地下工作室,众人围在数据屏前,神色凝重,“这三个地点,都检测到过被调和后‘光滑化’的空间结构特征。而且,根据当事人描述的情绪指向——‘低声啜泣’对应可能的悲伤压抑,‘强烈的悲伤孤独感’指向明确,‘哭得很伤心’同样是悲伤——这些情绪都是相对强烈且负面的。结合之前的推测,很可能是在这些地点附近,曾有人(或许就是当事人自己,也可能是他人)陷入过极度的悲伤、孤独等负面情绪,甚至可能是在睡眠或半梦半醒状态下,相关的梦境或强烈思绪被‘外化’,形成了比之前探测到的更清晰、更‘顽固’的‘意象残影’。这些‘残影’与空间结构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粘连’,在特定条件(如夜晚、当事人情绪低落、或与残影情绪产生共鸣时)下,能被某些敏感者(如那个女孩、情绪低谷的撰稿人、感知纯净的幼儿)隐约感知,甚至‘看见’。”
“这些‘意象残影’本身没有意识,也不具备主动影响他人的能力,就像一段残留的、强烈的情绪‘录像’,” 圆亚久里分析道,她的灵神心对这种情绪残留尤为敏感,“但对于那些意外‘接收’到它们的人,尤其是本身情绪状态就不稳定或与之共鸣的人,可能会造成惊吓、情绪感染,甚至认知干扰。那个撰稿人被突如其来的悲伤感干扰工作,就是例子。而那个孩子看到的‘哭得很伤心的小哥哥/小姐姐’,可能是其纯净的感知捕捉到了残影中‘悲伤哭泣’的核心意象,并用儿童的理解方式(想象出一个哭泣的孩子)将其具象化了。”
“问题是,这些‘残影’似乎比我们之前探测到的要‘顽固’,” 孤门夜指出,“它们没有自然消散,反而在特定条件下能被反复感知。是形成时的情绪强度特别大?还是与空间‘光滑化’后的某种性质结合,形成了更稳定的‘结构’?或者,是现实协调的持续影响,使得这种‘意识投射-空间暂存’的效应本身在增强?”
“我们需要实地调查,确认这些‘意象残影’的性质、稳定程度,最重要的是,找到安全、妥善的‘处理’方法。” 相田爱做出了决定,“不能让这些困顿情绪的‘幽灵’滞留在人们日常生活的空间里,造成持续的困扰。”
她们首先选择了那个私立中学的旧理科准备室走廊。在征得校方同意(以学生会活动调研为名,由六花和玛娜出面)后,她们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前往。走廊空无一人,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格子。那个女生指认的地点,是准备室外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凹处附近。
孤门夜展开界痕,小心翼翼地感知。很快,她确认了异常:“这里……空间结构确实相对‘光滑’,但在这个点,” 她指向凹处对面的一片墙壁,“有一个非常微弱的‘凝结’点。感觉上……不像纯粹的空间结构,更像是一小团‘情绪’和‘意象’的混合物,微弱地、但确实地‘附着’在墙壁与空气的界面上。核心意象是‘背对’、‘蜷缩’、‘压抑的哭泣’,情绪基调是深沉的悲伤、无助,还夹杂着强烈的……‘不想被人看见’的羞耻感。”
圆亚久里闭目用灵神心感应,点了点头:“很淡,但很清晰。悲伤很沉重,像是积压了很久。能感觉到发出这种情绪和意象的个体,当时处于极度孤独和自我封闭的状态。这个‘残影’本身没有意识,只是那段情绪和意象的‘化石’。”
“能判断形成时间吗?或者来源?” 玛娜问道。
“很模糊,” 孤门夜摇摇头,“‘残影’本身不携带时间信息。但情绪质感……不像是孩童,更像是青少年或成人。很可能是在校的学生或教职工,曾经在此处独自承受了巨大的悲伤。”
“有办法……让它消散吗?” 四叶有栖轻声问,她能感受到那残影中透出的沉重,让她心里发闷。
孤门夜尝试用界痕的力量,像之前处理那些微弱“印记”一样,去轻柔地“扰动”或“抚平”那个凝结点。但这一次,她皱起了眉:“有点……‘粘’。它似乎和这个因为被调和而变得‘光滑’的空间节点,结合得比预想的要紧密。强行‘剥离’或‘驱散’,可能会对这个局部的空间结构造成不必要的扰动,甚至可能引起小幅度的、不可预测的现实波动。”
“那用治愈的力量呢?” 真琴提议,“既然它承载的是负面情绪,用治愈光流抚慰它?”
“可以试试,但目标不是有生命的个体,而是一段情绪的‘化石’,” 亚久里提醒,“治愈的力量可能无法被有效‘接收’,或者效果不同。”
四叶有栖还是尝试了。她指尖凝聚起温暖的粉色光流,轻柔地导向那个残影。光流触及那团微弱的凝结,如同阳光照进幽暗的角落。残影微微波动了一下,其中压抑的悲伤感似乎被光流中和、稀释了一点点,但核心的意象结构依然存在。“有效,但很慢,” 有栖判断,“就像用阳光去融化一小块坚冰,需要时间,而且……感觉它缺少一个‘释放’或‘转化’的出口。它只是‘存在’在那里,被固定住了。”
就在这时,圆亚久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这是一段‘困顿’的情绪和意象,被‘固定’在了这里,我们能否……不是强行驱散或缓慢消融,而是为它提供一个‘出口’,帮助这段情绪完成它本应完成的‘表达’或‘流动’?就像疏通淤塞的水流?”
“你的意思是?” 相田爱看向她。
“用灵神心的力量,尝试与这段残影建立极其微弱的、单方面的‘共鸣’,不是去读取具体内容(那也不可能),而是去‘理解’它所困顿的情绪本质——悲伤、孤独、羞耻——然后,用我们自身的心灵作为‘媒介’或‘扩音器’,将这种情绪以一种极其温和、无害的方式,‘释放’到更广阔、更中性的环境中,让其自然消散。同时,用治愈光流和界痕的力量,确保释放过程平缓,不造成二次影响,并在释放后‘抚平’这个空间节点,防止类似残留再次轻易附着。” 亚久里阐述着她的构想。
这是一个需要精细协同的操作。她们决定尝试。
由圆亚久里主导,她的灵神心如同最轻柔的触须,极其小心地接触那个“意象残影”。她没有试图“解读”具体场景或人物,而是去感受那份悲伤的“质地”、孤独的“形状”、羞耻的“重量”。然后,她开始用自身纯净的心灵力量,模拟一种极其包容、不带评判的“接纳”与“理解”的波动,轻柔地包裹住那团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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