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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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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亚久里问。

“然后我就去问六花,她说那是以前旧校舍改造时留下的备用管道间的门,早就封死了。” 玛娜笑了笑,“大概只是巧合吧。不过那种感觉……挺奇妙的,好像梦在给我某种暗示,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

类似的小事,也开始在其他同伴身上零星出现。剑崎真琴在练习一段新的、颇有难度的乐章时,前一晚梦到自己在一片由音符构成的森林里行走,醒来后对其中几个和弦的解决方式有了新的灵感。四叶有栖则在为一位受伤的小动物包扎后,当晚梦到温暖的阳光化作丝线,编织成网,轻柔地托起受伤的翅膀,醒来后对“治愈”有了更意象化的理解。菱川六花在处理一组复杂数据时,梦中出现不断分形、重组、最终形成清晰结构的几何图案,虽然醒来后具体图案已模糊,但那种“分形重组”的思路,却在她后续的数据建模中提供了启发。

这些例子中,梦境并非直接预言或提供具体信息,而是以高度象征、隐喻的方式,与清醒时的思考、感受或经历产生“共鸣”或“提供不同角度的启示”。梦境仿佛成了一面特殊的棱镜,将清醒意识中的光线(思绪、情感、困惑)折射、分解、重组,呈现出意想不到的色彩和图案。

“这不仅仅是梦变得更‘清楚’了,” 在一次内部讨论中,亚久里分析道,“而是梦的‘功能性’或‘互动性’增强了。它不再仅仅是白昼残留印象的随机重组,或者潜意识的被动表达,而似乎开始与清醒意识进行某种更活跃的、象征层面的‘对话’或‘加工’。它提供隐喻、意象、情感模拟,帮助处理清醒时未解决的问题,甚至激发新的视角和灵感。”

“就像心灵内部,原本相对隔离的‘清醒加工区’和‘潜意识原料库’之间,打开了一些新的、更高效的‘沟通渠道’?” 菱川六花尝试用认知模型解释。

“但同样,这种‘沟通’是否稳定可控?” 相田爱思考着,“对玛娜、对我们,这些体验似乎是中性甚至有益的。但如果是那些内心冲突更剧烈、心理边界更模糊的人呢?过于活跃的‘对话’,会不会导致潜意识内容过度侵扰清醒意识,或者清醒的焦虑过度投射到梦境,形成恶性循环?”

就在这时,孤门夜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观察。她的界痕能感知空间的细微结构,也能隐约触及空间与意识之间的交互界面。在最近几次对特定地点(如之前处理过“记忆回声”或“存在稀薄”的区域)进行回访时,她察觉到一种新的、微妙的“残留”。

“那些地方,” 孤门夜缓缓道,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现实的结构被我们调和后,变得更加‘光滑’或‘稳定’。但这种‘稳定’,似乎也使得这些空间更容易……‘映照’或‘记录’短暂停留其中的、强烈的意识活动,特别是那些带有情感和意象的梦境思维。当我用界痕仔细感知时,能隐约‘读’到一些极其淡薄、但结构清晰的‘意象印记’,它们不属于这个地方的物理历史记忆,而更像是近期有人在此处附近入睡或深度思考时,其梦境或深层思绪的‘倒影’,被这个变得‘光滑’的空间暂时性地、微弱地‘捕获’或‘映照’了出来。”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头一凛。如果现实结构的“光滑化”,不仅增强了意识内部的“通透性”,还可能让外部空间变得更容易“沾染”意识活动的“痕迹”,那意味着什么?是否会有人无意识地将自己的梦境“印记”留在常去的咖啡馆、图书馆角落甚至自己的卧室,而这些“印记”又可能被其他敏感者(或在特定状态下)隐约感知,形成一种新的、基于“地点”的、非语言的信息交叉“污染”或“共鸣”?尤其是那些涉及强烈情绪、私密幻想甚至心理创伤的梦境“印记”?

“我们需要进一步验证这个可能性,并且评估其潜在影响。” 相田爱感到了问题的复杂性和紧急性。她们选择了一个相对可控的环境进行测试——圣守学院内一个僻静、少有人至的旧音乐准备室。这里之前因为长期闲置,有过轻微的“存在稀薄”现象,被她们暗中调和过。近来,有几个音乐部的学生偶尔会利用这里的安静进行个人练习或作曲,有时练累了会小憩片刻。

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她们确认准备室无人后,进入其中。孤门夜展开界痕,将感知提升到最敏锐的程度,仔细“扫描”整个房间。

起初,只能感受到房间本身的物理结构和近期使用留下的普通痕迹(乐谱、椅子的移动、空气的流动)。但当她将感知聚焦于那些“光滑”的、被调和过的空间“节点”时,一些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意象碎片”开始浮现。

那并非清晰的画面或声音,而是更接近“感觉的轮廓”或“情绪的色调”。在一个角落,孤门夜捕捉到一丝混合着“紧张”、“期待”和“重复旋律”的淡薄印象——可能对应某个学生在此反复练习一段困难曲目时的专注与焦虑。在窗边的一张旧沙发上,残留着一缕“慵懒”、“阳光的温暖”以及一段模糊、跳跃的“旋律动机”——或许是谁在此小憩时,半梦半醒间的灵感闪现。最明显的是房间中央一块空地,那里似乎曾有人长时间驻足、思考,留下了较为清晰的“意象印记”:那是一种“寻找合适和声”的纠结感,混合着“突破阻滞”的瞬间喜悦,以及几个非常抽象、但结构清晰的“和弦进行”的“形状”。

“这些‘印记’非常微弱,而且正在快速消散,” 孤门夜睁开眼睛,描述她的感知,“就像水汽在玻璃上留下的痕迹,温度一变就消失。普通人,甚至是我们,在正常情况下也完全无法感知。但它的确存在。而且,如果我主动用界痕去‘激发’或‘放大’这个空间本身的‘映照’属性……” 她小心翼翼地尝试,将一丝界痕的力量注入空间的某个“光滑”节点。

瞬间,那“寻找和声”的意象印记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无法构成具体信息,但那种纠结与突破的情感“色调”,以及那几个“和弦形状”,仿佛被短暂地“凸显”出来。圆亚久里的灵神心立刻捕捉到了这丝变化,她点头确认:“是的,我能感觉到一丝非常微弱的、不属于此刻、也不属于这个地方本身的‘思绪回声’,很抽象,但确实存在。”

她们停止了实验。结论是明确的:现实结构的调和,在消除原有问题的同时,似乎也让某些空间对“意识活动”的“暂存性”或“敏感性”发生了难以察觉的变化。虽然目前这种“印记”极其微弱、短暂,且需要特殊能力才能感知,但其潜在影响不容忽视。如果这种效应随着现实协调的深入而增强,或者在特定条件下(如强烈的集体情绪事件、个体的特殊状态、空间本身的共振属性)被放大,是否可能导致更显着的、甚至能被普通人隐约感觉到的“意识残留”或“情绪氛围”?尤其是在卧室、心理咨询室、艺术工作室等高度个人化、情感浓度高的空间?

“这不再是简单的个人梦境问题,” 菱川六花严肃地说,“而是个人意识与外部空间之间,可能形成新的、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互动回路。积极的方面,或许能创造出更具‘灵感氛围’或‘治愈感’的环境;但消极的方面,也可能导致负面情绪的无意识‘污染’,或者隐私边界的模糊。”

“我们需要更深入地研究这种‘意识-空间’交互现象,” 相田爱总结道,“了解其机制、规律、影响因素。同时,我们需要开始思考,作为调和者,我们是否需要在调和空间时,增加对‘意识印记敏感性’的考量?是否需要在未来,发展出某种帮助‘清理’或‘管理’特定空间中积累的、可能造成困扰的强烈意识‘印记’的方法?”

“而在此之前,” 圆亚久里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学生们正三三两两离开校园,“我们需要格外关注那些内心敏感、或身处情感高压环境的人。他们可能不仅是‘清晰梦境’的体验者,也可能在不经意间,成为这种新型‘意识-空间’交互的‘高输出者’或‘高接收者’。”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在无数扇窗户后,无数个梦境正在编织。有些将更加清晰如水晶,有些将带来意想不到的启示,也有些可能隐藏着未解的焦虑。而现实本身,那面曾经被认为只是被动映照的镜子,如今似乎正变得微妙地“敏感”起来,开始隐约映照出那些梦境与思绪的朦胧倒影。光之美少女们知道,她们面对的,是一个正在变得越来越“通透”、也越来越“复杂”的心灵图景。她们守护的,不仅是外部的现实结构,也开始包括人类内在世界的边界与平衡。在梦与醒的幽暗交界处,在思绪与空间的无声对话中,新一轮的、更加精微的守望,已然拉开序幕。她们需要学习解读这新的语言,理解这新的规则,在这面日益清晰的“心像棱镜”中,辨认出那些折射自心灵深处的、真实而脆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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