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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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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声音,”孤门夜突然说,“既然记忆通过管道‘发声’,我们也可以通过管道‘倾听’,找到最强的声源。我的界痕可以感知空间结构,在管道网络中定位共振最强的点。那个点,很可能就是核心。”

计划确定:通过下水道检修口进入地下管网,利用孤门夜的能力定位记忆核心,然后直接与地下记忆沟通,疏导其能量,安抚其回响,防止进一步影响地面环境。由于地下环境危险且未知,六人决定集体行动,不分散。

第二天深夜,她们再次来到东部住宅区。在樱丘三丁目的一处偏僻小巷,找到了一个大型下水道检修井。菱川六花用学生会申请的“城市环境调研”许可(含糊地涵盖了“地下环境评估”)打开了井盖。从深处传来的呜咽。

她们戴上头灯,带上必要的装备,依次沿铁梯爬下。井深约五米,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水流在脚下的渠道中哗哗流淌,远处有风声般的回响,还有那些怪声——在这里,声音更清晰了:呜咽、低语、呻吟,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管道中回荡,仿佛整个地下世界在说话。

孤门夜走在最前,界痕完全展开,感知着空间结构和声音的来源。“声音沿着管道传播,但源头不在管道本身,而在更深的地方——地基下方,填埋层。管道成了共鸣腔,放大了声音。最强的共振……在那边。”

她指向主下水道的一个分支方向。六人小心地前进,头灯的光束切割着黑暗,照亮斑驳的管壁和脚下的流水。怪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混杂,仿佛许多人在耳边低语,说着听不清的悲伤往事。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交汇处,数条管道在此汇合,空间较宽敞。这里的怪声最强,几乎形成可感知的“声浪”,冲击着耳膜。情感回响读数也达到峰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伤、孤独、渴望、痛苦,还有一丝愤怒。

“就是这里,”孤门夜停下,界痕的光照亮了交汇处的墙壁。墙壁上,管道交接处,有一些奇怪的痕迹:不是水渍,不是苔藓,而像是……手印?不,更准确地说,是某种能量留下的印记,类似掌印,但形状不规则,仿佛有什么东西曾试图从墙壁里“伸出”。

“记忆的具现化,”圆亚久里轻声说,灵神心感知着墙壁上的印记,“强烈的情感残留,在现实协调后,开始尝试突破物质的束缚,想要‘出来’。”

“但出不来,”剑崎真琴的圣剑光芒照亮四周,“它们被困在地下,困在填埋的土壤里,困在管道和地基的夹缝中。只能通过管道传声,只能留下这样的印记。它们在呼救,在挣扎,在诉说被遗忘、被埋葬的痛苦。”

“我们需要和它们对话,”相田爱走向墙壁,Rosetta Palette的光芒温和地展开,“但这次,对话的对象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场所,而是许多破碎的记忆碎片,混合在一起,形成集体的‘声音’。”

“直接对话可能困难,”菱川六花分析着情感成分,“情感太混杂,而且充满痛苦。我们需要先‘分离’它们,理解不同记忆碎片的不同诉求,然后分别回应。”

“用音乐,”四叶有栖突然说,治愈光流在她手中化作柔和的旋律,“声音是它们表达的方式,我们也可以用声音回应。用治愈的音乐,安抚痛苦,分离混杂,让不同的记忆得以表达,然后被听见,被理解,被安抚。”

“但我们需要一个‘媒介’,”圆亚久里说,“一个能同时连接我们和所有记忆碎片的东西。这个地方……管道交汇处,是声音的共鸣点。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建立一个‘共鸣场’,用我们的力量稳定它,就可以通过这个场,与所有记忆碎片同时沟通。”

“我来建立共鸣场,”孤门夜说,界痕的光开始编织,在交汇处的空间中形成一个稳定的、透明的能量场,像一个大泡泡,将六人包裹在内,同时与周围的管道、墙壁、地基连接,“这个场会放大我们的‘声音’,也会收集记忆碎片的‘声音’。但在里面,我们也会直接承受所有记忆的情感冲击,必须做好准备。”

“准备好了,”相田爱点头,Rosetta Palette的光芒融入共鸣场。

其他人也将自己的力量注入。治愈光流化作舒缓的旋律,灵神心连接着地下的灵性脉络,圣剑的光芒稳定着场的结构,分析仪协调着频率的同步。

共鸣场建立完成。瞬间,所有声音、所有情感、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被填埋的湿地,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水鸟掠过,芦苇摇曳。孩子们在岸边玩耍,老人垂钓,水流清澈。然后,机械来了,填土来了,湿地被一寸寸掩埋,水流被截断,生命被驱逐。湿地在哭泣,在质问:为什么?

旧河道,曾经蜿蜒流过,滋润两岸。人们取水,洗衣,看倒影。然后,河道被改道,被封入黑暗的管道,成为地下暗渠。河水在黑暗中流淌,失去了天空,失去了阳光,失去了岸边的花草。河水在低语:还我自由。

地基施工,打桩机轰鸣,地面震动。土壤被挤压,岩石被破碎,地下空腔形成,结构扭曲,记录下当时的压力和痛苦。地基在呻吟:好痛。

挖出的旧物:生锈的玩具,破碎的瓷器,褪色的照片,无名者的遗骨。它们被草草掩埋,没有告别,没有安息。旧物在诉说:记住我,安葬我。

还有更多,更模糊的记忆:战争时期的防空洞,人们在里面躲避,恐惧,祈祷;旧时代的村落,炊烟升起,邻里笑语;更古老的森林,树木参天,野兽行走……层层叠叠的记忆,被埋在地下,被时间覆盖,但从未消失。

所有这些记忆,所有情感,混杂在一起,形成痛苦的呜咽、困惑的低语、压抑的呻吟。它们在共鸣场中回响,冲击着光之美少女们的心灵。

“一个一个来,”相田爱在情感的浪潮中稳住心神,Rosetta Palette的光芒像调色板,开始分离混杂的情感,“先听湿地的声音。”

治愈光流的旋律变得温柔,像安抚的摇篮曲。湿地的哭泣逐渐清晰,那是对失去家园的悲伤,对自然被摧毁的痛苦,对记忆被掩埋的不甘。

“我们听见了,”四叶有栖轻声说,声音通过共鸣场传达到记忆深处,“你曾美丽,曾充满生命。你的失去是痛苦的。但请知道,地面上,新的生命在延续。人们建起了家园,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樱花在春天开放。你的牺牲,换来了新的生活。但你的记忆,不会被遗忘。我们会记住你,以另一种方式:在公园的池塘里,在路边的绿植中,在雨水收集系统里,你的精神在延续。请安息吧,你的美丽,会留在城市的记忆里。”

湿地的哭泣渐渐平息,化作轻柔的叹息,然后融入治愈的旋律,消散了。

“然后是旧河道,”圆亚久里接上,灵神心连接着地下的水脉,“你曾自由流淌,曾滋润生命。被封入黑暗,是你的痛苦。但请知道,你仍在流淌,仍在滋养。地下的暗渠,是城市的血脉,你承载着雨水,防止内涝,仍在服务生命。而且,地面上,新的水道被开辟,河流被治理,清水再次流淌。你的自由,以另一种形式延续。请安息吧,你的流动,仍是城市生命的一部分。”

河道的低语变得平缓,像水流找到新的路径,然后安静了。

接着是地基的呻吟。剑崎真琴的圣剑光芒稳定而坚实:“你承受了压力,记录了创伤。但请知道,你的牺牲支撑起了人们的生活。地基之上,是家园,是学校,是医院,是人们安居乐业的地方。你的痛苦没有被忽视。我们会记住你的承载,会在未来的建设中更尊重土地,更小心对待地下。请安息吧,你的坚固,守护着城市的安宁。”

地基的呻吟减轻了,化作稳定的脉动,然后沉默了。

最后是那些旧物,那些无名的记忆。菱川六花的声音理性而尊重:“你们被遗忘,被草率对待,是不公的。但请知道,每一个存在都有价值,每一段记忆都值得尊重。我们无法将你们一一安葬,但我们会记住你们的存在,在城市的记忆里为你们留一个位置。你们的过去,是这座城市历史的一部分,不会被抹去。请安息吧,你们的痕迹,会被后来者知晓。”

旧物的诉说渐渐微弱,化作感激的细语,然后消散了。

一层一层,一段一段,记忆被分离,被倾听,被回应,被安抚。共鸣场中,混杂的痛苦逐渐澄清,化作平静的余韵。那些呜咽、低语、呻吟,逐渐平息,变成轻柔的、仿佛风声般的叹息,然后彻底安静了。

地下空间恢复了正常的声音:水流声,风声,远处车辆的震动声。那些怪声消失了。情感回响读数下降到正常水平。墙壁上的能量印记逐渐淡化,最终消失。

共鸣场撤去。光之美少女们站在下水道交汇处,喘息着,额上有汗,但眼中带着释然。

“结束了吗?”四叶有栖问。

“记忆被安抚了,”圆亚久里感知着地下的灵性波动,“它们不再痛苦地挣扎,不再试图突破地面。它们接受了现状,以平静的方式继续存在。声音会停止,振动会停止,地下的不安会平息。”

“但只是这一次,”菱川六花查看数据,“东部住宅区的地下记忆被安抚了,但大贝町市其他地方呢?还有多少被埋藏的记忆,会在某一天苏醒?城市的发展史,也是土地的覆盖史。每一片新建区,可能都埋藏着旧的记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系统的方法,”相田爱说,“在城市规划、建设、改造中,尊重土地的记忆,妥善处理旧物,记录历史。这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做到的,但我们可以倡导,可以提醒,可以在发现类似问题时,及时干预。”

她们沿原路返回,爬出检修井,重新回到地面。深夜的街道寂静无声,没有怪声,没有异常振动,只有寻常的夜风。

第二天,东部住宅区居民反映,深夜怪声消失了。市政部门再次检查,依然没有发现机械故障,只能归为“暂时现象,原因不明”。居民们虽然疑惑,但能睡个好觉,也就渐渐淡忘。

只有光之美少女们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在每周的例会上,菱川六花将这次事件记录在案,命名为“地下记忆回响现象”,并制定了相应的监测和应对预案。

“土地有记忆,”相田爱在会议结束时说,“城市建立在土地之上,也建立在记忆之上。有些记忆被保留,有些被覆盖,有些被遗忘。现实协调后,那些被覆盖、被遗忘的记忆,开始苏醒,开始发声。我们的工作,不仅是处理表象的‘怪声’,更是倾听那些声音背后的诉求,给予它们应有的尊重和安息。这样,城市才能建立在坚实而平静的基础上,而不是痛苦的沉默之上。”

窗外,城市在晨光中苏醒。人们开始新的一天,走在地上,忙于生活。他们不知道脚下深处,曾有记忆在哭泣,现在已安息。但光之美少女们知道,并会继续倾听,无论声音来自天空,来自大地,还是来自人心深处,那些需要被听见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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