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人来(2/2)
花千骨点头,却又忍不住问:“东方,那个西域的教派,你知道多少?”
东方彧卿沉吟道:“异朽阁的情报,也只是一鳞半爪。只知道那教派名为‘血月教’,信奉某种古老的邪神,行事诡秘,极少与外界往来。他们在西域活动多年,据说与几处上古遗迹的探索有关。至于为何会与摩严起冲突……就不得而知了。”
“血月教……”花千骨喃喃重复。
“骨头,”东方彧卿看着她,神色认真,“这件事,你不要贸然插手。西域不比南疆,那里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况且,你师父自有考量。”
花千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
安置好东方彧卿后,花千骨独自回到绝情殿。白子画依旧站在窗前,背影孤峭,仿佛从她离开到回来,一动未动。
“师父。”她轻声道。
白子画转过身,神情已恢复如常的平静:“安置妥当了?”
“嗯。”花千骨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师父,您……打算去西域吗?”
白子画看着她,没有回答,反问:“你觉得为师该去吗?”
花千骨想了想,认真道:“弟子不知道。但弟子知道,摩严师伯虽然与您有过节,但他终究是您的师兄,是长留的人。他若真的遇到危险,弟子觉得……应该去救。”
白子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归于平静。
“你倒是心善。”他淡淡道。
花千骨摇头:“不是心善。是……弟子从南疆回来后,明白了许多事。有些人,有些情分,错过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弟子不想师父将来后悔。”
白子画沉默。
良久,他轻声道:“去休息吧。”
花千骨知道,这是师父不愿再多谈的意思。她点点头,退出正殿。
回到自己房中,花千骨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心中思绪万千。
摩严师伯……西域……血月教……
这些陌生的词汇,像是一块块拼图,拼凑出一幅模糊的图景。她不知道等待师父和她的,将是怎样的未来。但她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陪在师父身边,一如在南疆时那样。
夜深了,雪还在下。
长留山的雪夜,静谧而美丽。但这份静谧之下,却暗流涌动。
第二天一早,花千骨被一阵喧哗声惊醒。
她披衣出门,只见长留弟子们匆匆往山门方向跑,神色紧张。她拉住一人问:“怎么了?”
那弟子急道:“花师姐!山门外来了个人,浑身是血,倒在雪地里!值守的师兄说,那人……那人穿着蜀山的衣服!”
蜀山?!
花千骨心头一跳,连忙朝山门奔去。
山门外,雪地里果然倒着一个人。那人身着蜀山弟子的服饰,浑身血迹斑斑,面色苍白如纸,已昏迷不醒。几名长留弟子正小心翼翼地将他抬起,准备送往医堂。
花千骨一眼便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云隐的师弟,蜀山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的弟子——清竹!
她曾随云隐去过几次蜀山,与清竹有过数面之缘。印象中,那是个沉默寡言却踏实可靠的年轻人。
“清竹!”她扑过去,却不敢贸然触碰,“怎么回事?他怎么伤的这么重?云隐师兄呢?蜀山出什么事了?”
没有人能回答她。
清竹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显然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才来到了长留。
白子画很快赶到。他查看了清竹的伤势,眉头紧皱:“伤得很重,体内有异种邪力残留。先抬进去,我亲自施救。”
众人连忙将清竹送入医堂。
一个时辰后,白子画走出医堂,神色凝重。
花千骨迎上去:“师父,他……”
“暂时无碍了。”白子画道,“但至少要昏迷三日,才能醒来。”
“他说什么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子画看着她,缓缓道:“他只说了几个字,就彻底昏迷了。”
“什么字?”
白子画沉默片刻,道:“‘蜀山……遇袭……云隐……被困……’”
花千骨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云隐师兄……被困?
蜀山……遇袭?
她猛地抓住师父的袖子:“师父!我们要去救他!”
白子画看着她,没有责备她的失态,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知道。”他说,“我会去。”
花千骨一怔:“师父,您……”
“但你不能去。”白子画打断她,“你留下,照看长留,等东方阁主醒来后,与他商议。”
“为什么?!”花千骨急道,“云隐师兄是我朋友!他救过我!我怎么能不去救他!”
白子画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坚定:“因为此行凶险,你的修为还不足以应对。而且,长留需要人坐镇。东方阁主还在,若他也离开,长留无人主持大局。”
花千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知道师父说得对。她的修为,确实还不足以应对蜀山遇袭那样的局面。她留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知道归知道,心中的焦急与不甘,却如烈火般灼烧。
白子画看着她,忽然轻声道:“千骨,相信为师。”
花千骨抬起头,对上师父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清冷,有她依赖的沉稳,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情绪,郑重点头。
“弟子相信师父。”
白子画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雪花依旧在飘落,落在他的白衣上,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花千骨站在原地,望着师父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心中默默祈祷:
师父,云隐师兄,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