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枯荣谷（1/2）

带着三十七名获救的祭品，白子画一行无法快速隐秘行动。好在青藤部的位置不算太远，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石林迷宫。

得知他们不仅带回了关于“幽冥道”邪修和“冥河渡口”的关键情报，更救回了数十名同胞，青藤部上下震动，岩豹首领和岩藤长老亲自迎出，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些祭品中，竟有数人来自与青藤部有姻亲关系的邻近小部落，更是让两部族人抱头痛哭，场面令人唏嘘。

获救者们得到了妥善安置和救治。岩豹立刻召集了部落中最精干的战士和仅存的几位老巫师，与白子画、花千骨、杀阡陌以及闻讯赶来的东方彧卿、云隐，在石柱议事厅召开了紧急会议。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油灯的光芒在众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东方彧卿仔细检查了白子画带回的那根幽冥道尊者的骨杖和几枚骨符，又结合获救者们的口述以及青藤部近期搜集的零散信息，面色前所未有的严峻。

“幽冥道……这个名号，在异朽阁最古老的禁忌典籍中，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东方彧卿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厅中回响，“传说，在极西之地，越过‘无尽沙海’与‘尸陀林’，有一处连接着‘九幽阴冥’缝隙的诡异地域，名曰‘幽冥渊’。其中盘踞着一支修炼‘九幽尸解’与‘冥河唤灵’邪术的传承，自称‘幽冥道’。他们崇拜死亡，钻研通冥之术，常以生魂活祭与上古冥河残骸沟通，获取力量或知识。只是，他们极少涉足中土，更遑论遥远的南疆。如今竟与枯骨老魔勾结，所求必然非同小可。”

他拿起那根骷髅骨杖，指着杖身上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纹路：“这骨杖，是以至少化神期修士的头盖骨为主材，辅以‘冥河沉银’和‘怨魂丝’炼制而成。其上铭刻的符文，并非简单的邪咒，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冥文’，与异朽阁收藏的一卷破损的‘九幽契约’残卷上的文字同源。看来，幽冥道的历史，远比外界知晓的更为久远，甚至可能追溯到上古神魔大战时期。”

“他们提到的‘冥河渡口’和‘信物’，究竟是什么？”云隐问道。蜀山典籍浩如烟海，但对这等域外诡秘传承，了解也有限。

“根据零星记载和今日之事推断，”东方彧卿沉吟道，“‘冥河’，并非单指某条河流，而是对连接阴阳两界、或九幽深处某些特殊能量通道的泛称。‘冥河渡口’，很可能就是冥河在生者世界的一个‘显化点’或‘薄弱处’。至于‘信物’……”他看向白子画，“白掌门，可记得那声叹息和宫殿虚影？”

白子画颔首：“那叹息中蕴含的意志与威压，远超寻常化神。虽一闪即逝，但其本质，与之前在鬼哭岭感知到的冥河煞气，以及阴冥渡主节点的阴死之气，皆有所不同，更加古老、纯粹、且……带着一种‘秩序’感。”

“秩序感？”花千骨不解。

“没错。”白子画解释道，“枯骨老魔的幽蚀之力，偏向于混乱、侵蚀、毁灭。而昨日那声叹息，虽然充满死寂与威严，却并无那种混乱无序之感，反而像是一种……维护某种古老规则或平衡的意志。”

东方彧卿眼睛一亮：“这就对了！根据最隐晦的传说，上古那位陨落的‘冥主’，其权柄不仅仅是‘死亡’，更包含了部分‘轮回’与‘秩序’的雏形。祂的遗骸，即便沉寂万古，残留的本能或许依旧在抗拒着被‘混乱’与‘污秽’的力量唤醒或利用。幽冥道寻找的‘信物’，极有可能就是某个能暂时‘安抚’或‘欺骗’遗骸残留意志，或者能安全接近其核心的关键物品！”

“安抚？欺骗？”岩豹首领听得心头发寒，“那些邪魔歪道，竟敢打这等恐怖存在的主意！”

“丧心病狂，莫过于此。”岩藤长老叹息，“但若被他们得逞，南疆……恐怕真要沦为鬼域了。”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找到‘信物’，或者，抢先一步找到并控制它！”东方彧卿斩钉截铁道，“根据获救者的描述，幽冥道和赤岩部似乎在沿着一条古老的‘通冥道’寻找‘魂灯’指引。古巫祭场是其一，被意外打断。他们必然会寻找下一个‘魂灯’所在。”

“可知下一个魂灯的位置？”白子画问。

东方彧卿与云隐对视一眼，云隐开口道：“蜀山古籍中，曾提过南疆上古蛮族有一支崇拜‘生死轮回’的‘枯荣部’，其祖地似乎就在蚀魂沼泽西北边缘的某处山谷，名为‘枯荣谷’。传说那里有一口‘生死井’，能窥见一丝阴阳之秘，或许与‘通冥道’有关。只是年代久远，具体位置早已迷失。”

“枯荣谷……生死井……”东方彧卿手指在简陋的地图上滑动，“结合青藤部之前探查到的，赤岩部近期有异常人马调动前往西北方向……很有可能，下一个目标，就是枯荣谷！”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花千骨急道。

“但枯荣谷具体位置不明，且幽冥道和赤岩部必然已有防备。”岩豹担忧道，“我们人手不足，贸然前往，恐中埋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子画沉声道，“我们并非要大军压境。只需一支精锐小队，先行潜入侦查，确认位置，伺机破坏或夺取。青藤部可在外围策应，制造混乱，牵制敌人注意力。”

“我同意。”东方彧卿点头，“此次行动，贵在神速与隐秘。白掌门、杀圣君、千骨，我们四人前往。云隐道长与岩豹首领，带领青藤部战士，在外围游弋，伺机而动，并负责接应。”

杀阡陌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岩豹虽担心，但也知这是当前最可行的方案，当即表示会挑选最熟悉西北地形的战士配合云隐，提供向导和外围支援。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略作休整，补充了必要的丹药和符箓，天光微亮时，白子画、东方彧卿、花千骨、杀阡陌四人，便悄然离开了石林迷宫，向着西北方向，那传说中的“枯荣谷”进发。

根据云隐提供的模糊线索和青藤部对西北地形的了解，枯荣谷大致位于一片被称为“白骨坡”的险地深处。那是一片由无数风化兽骨和苍白岩石组成的荒芜山坡，终年弥漫着稀薄的、带着腐朽气味的灰雾，寻常生灵绝迹。

四人避开可能的巡逻路线，专挑密林险径，一路疾行。越是靠近白骨坡，周围环境越是荒凉死寂，连虫鸣鸟叫都几乎消失，只有风声呜咽，卷起地上的骨粉和沙尘。

临近午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各种巨大兽骨堆叠而成的缓坡。白骨森森，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着惨淡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磷火气息和万年不散的死亡味道。这里便是白骨坡。

“好重的死气……”花千骨皱眉，这里的死气与鬼哭岭的煞气、古巫祭场的巫力都不同，更加纯粹、沉淀，仿佛万物在此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归于永恒的寂静。

“枯荣谷，当在这白骨坡深处。”东方彧卿取出一枚特制的、指针由某种敏感灵木制成的罗盘，注入灵力。罗盘指针先是胡乱旋转，片刻后，渐渐稳定下来，指向白骨坡偏东北方向，微微颤动着。“那个方向，死气中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之流转，虽淡，却绵绵不绝，符合‘枯荣’相生之意。”

四人沿着罗盘指引，在白骨坡中穿行。脚下踩过酥脆的骨骼，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周围偶尔能看到一些早已风化、看不出原貌的石碑或图腾柱残骸，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文明与信仰。

深入约十里，前方地形开始变化。森森白骨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白色的、如同石灰岩般的裸露岩层。岩层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断有微弱的、带着寒意的气流从孔洞中吹出，发出“呜呜”的低鸣。

罗盘指针的颤动更加剧烈。

翻过一道低矮的岩脊，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被环形山壁包围的隐秘山谷。谷口狭窄，仅容数人并行，两侧山壁陡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上半部灰白死寂、下半部却顽强生长着一些暗绿色、形态扭曲的低矮灌木和苔藓的景象——正是“枯荣”分野的直观体现！

谷口附近，果然有活动的痕迹！几堆显然是人为堆砌、用以遮蔽和警戒的乱石，以及地面上新鲜的脚印和车辙印！空气中，除了那奇特的枯荣死生气息，还残留着一丝幽冥道邪修特有的阴冷晦涩气息，以及赤岩部战士身上那种混合着汗味与金属锈蚀的气味。

他们来对了！而且，敌人显然已经先一步到达，并且很可能已经进入了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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