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梵音镇邪（2/2）

东方彧卿站起身，环顾四周残破的壁画和建筑结构，若有所思：“从这庙宇的规制、残留的佛力性质、以及南疆地理志的零星记载推断……此地，很可能是一千五百年前，中州佛门‘大梵音寺’的一位高僧，为镇压某件从‘冥渊’（黑渊前身）逃逸出的、具有极强污染与惑乱之能的‘邪佛遗物’而建。”

“邪佛遗物？”花千骨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嗯。”东方彧卿点头，“上古传说，有佛陀堕落魔道，其金身、舍利或随身法器，若被邪魔之气侵染，便会化为至邪之物，拥有扭曲佛性、蛊惑人心、滋生怨孽的可怕力量，称为‘邪佛遗物’。这等东西，对佛门而言是莫大耻辱与威胁，必须严加镇封或净化。看来，当年那位高僧选择在此建庙镇封，是看中了此地相对封闭，且……或许与冥渊的阴煞之气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便于镇压。”

他叹了口气：“只可惜，千年时光，沧海桑田。庙宇破败，香火断绝，镇封阵法失效。那邪佛遗物虽未脱困，但其逸散的邪力却逐渐侵蚀了庙宇本身的佛力与愿力，结合此地滋生的阴祟怨念，最终孕育出了刚才那种怪物。今日若非我们闯入，或许再过几百年，这怪物彻底成形，便能破封而出，为祸一方了。”

“也算歪打正着，除了一个隐患。”白子画淡淡道。

“那……那件邪佛遗物，还在

东方彧卿凝神感应片刻，摇头：“刚才那碎石佛像被毁时，我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股被污染的佛力源已经彻底消散、湮灭。要么是那遗物本身在漫长对抗中早已被磨灭殆尽，只留下残存邪力；要么就是其核心已被刚才白掌门那一剑，顺着联系一并摧毁了。总之，此地的隐患，应该已经解除了。”

众人闻言，心下稍安。

“雨似乎小了些。”杀阡陌走到破庙门口，望向外面。暴雨已转为淅淅沥沥的中雨，天色也不再那么漆黑如墨，东方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

经过这番折腾，天色将明，风雨渐歇，是时候重新上路了。

“待雨停，我们立刻离开。”白子画道，“此地异象已平，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皆无异议，各自寻了地方调息，等待雨停。

花千骨却总觉得心神不宁。她走到那堆碎石前，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触碰其中一块较大的、似乎是佛像“胸口”位置的碎石。

就在指尖触及石头的刹那——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温暖、带着悲悯与祥和之意的金色佛力，如同潺潺溪流，顺着指尖涌入她的体内！这股佛力与她体内的星辉之力、神之神谕印记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奇异地交融、共鸣起来，让她精神一振，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同时，一个模糊的、充满慈悲与坚定的老者虚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的叹息：“痴儿……执着……终是虚妄……镇于此……守此念……”

影像与叹息转瞬即逝，仿佛幻觉。但那涌入体内的精纯佛力却真实不虚，温暖着她的经脉与神魂。

“千骨，怎么了？”东方彧卿注意到她的异常，走了过来。

花千骨收回手，将那奇异的感觉和脑海中闪过的影像低声告诉了东方彧卿和白子画。

东方彧卿听完，面露讶色，随即恍然：“我明白了！那碎石佛像虽是邪物，但其核心处，竟还保留着当年镇封高僧打入邪佛遗物核心的一缕最精纯的‘本命佛念’！这缕佛念千年不灭，一直与邪力对抗，也是最后阻止那怪物彻底堕落的根本。刚才白掌门摧毁怪物时，这缕佛念得以解脱，感应到你体内特殊的力量（星辉之力与神之神谕印记都带有部分净化与神圣属性），便将其最后的精华渡给了你……这，也算是一份机缘。”

白子画也微微颔首：“佛门讲究因果缘法。你能得此佛力，亦是你的造化。好生炼化，对你有益无害。”

花千骨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祥和的力量，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却坚守千年的佛门高僧，生出一丝敬意与感激。

天色渐亮，雨终于停了。

四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这座见证了千年镇封与毁灭的破败古庙，再次踏上寻找青藤部、联络反抗力量的征途。

腐叶林在雨后显得更加生机勃勃（或者说，毒虫瘴气更加活跃），但也暂时洗去了连日的沉闷与压抑。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数道鬼鬼祟祟的灰影，出现在了古庙周围。这些人并非幽蚀教众，装束古怪，身上带着与南疆和中州都迥异的异域气息。他们仔细检查了庙内的战斗痕迹和那堆碎石，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取出一面刻画着诡异眼睛图案的黑幡，对着庙宇方向摇晃了几下，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那持幡者收起黑幡，对同伴摇了摇头，说了几句晦涩的语言。几人不再停留，迅速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方向……似乎正是朝着黑渊所在的蚀魂沼泽深处。

风雨暂歇，但南疆的暗流，似乎因为这座古庙的变故，又悄然多出了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