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煞惊变(2/2)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凝固。
疯狂舞动的黑气触手,瞬间僵直,表面凝结出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玄冰!
喷涌的黑气,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喷发的姿态,凝固在空中,化为黑色的冰流!
祭坛本身,连同周围十丈内的地面、空气、乃至弥漫的蚀雾,尽数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层!那祭坛裂缝,更是被坚冰彻底封堵!
地底深处,那股疯狂膨胀的意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却又戛然而止的嘶鸣,随即陷入了死寂的冰封之中!
整个广场,化作了一片寂静的冰晶世界。所有声音消失了,所有运动停止了,连风都仿佛被冻结。唯有那冰层下,隐约可见被封固的黑色气流与祭坛诡异的纹路,无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这便是长留至高冰系剑诀之一的“霜陨”——并非追求极致的破坏,而是绝对的“静止”与“封印”。以无上剑意引动天地霜寒法则,冰封万物,镇压邪祟。
花千骨看着眼前这宛若神迹的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她知道师父很强,但每次目睹他全力出手,那种举重若轻、掌控一切的感觉,依旧让她心旌摇曳。这已非寻常修士手段,近乎道法自然。
白子画收剑,飘然落地。冰封的世界里,只有他和他身后的花千骨等人可以自由行动。他走到被冰封的祭坛裂缝前,俯身查看。
冰层之下,能隐约感知到被强行镇压的地煞阴魔核心,以及更深处……那异常活跃、且隐隐透出某种规律性脉动的地脉能量。
“不对劲。”白子画眉头微锁,“这并非单纯的地煞阴魔。其核心与地脉的连接方式……更像是人为引导、培育的产物。而且,这处地脉节点,似乎被某种阵法长期‘滋养’和‘调谐’过,使其阴煞属性被极大强化,更偏向于……‘蚀魂沼泽’那边的气息。”
花千骨走近:“师父,您是说,有人故意在这里‘养’出了这个阴魔?或者至少,人为改造了这里的环境?”
“极有可能。”白子画看向奄奄一息的贺骨,“幽蚀教在此活动,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利用这个废弃祭坛。他们很可能在尝试‘激活’或‘改造’类似的地脉节点,使之与蚀魂沼泽,乃至万骨窟的地脉网络产生共鸣或连接。”
他走到贺骨身边,解除了部分冰封,但依旧禁锢着他的行动能力。
“说,你们在此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地煞阴魔,与你们有何关联?”白子画声音冰冷。
贺骨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体因重伤和恐惧而不住颤抖。见识了白子画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他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是……是‘地脉共鸣计划’……”贺骨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微弱,“枯骨尊者……欲以蚀魂沼泽为核心,借助南疆地脉中残存的古战场煞气与阴死之气,布设覆盖整个沼泽周边区域的大型‘幽蚀共鸣大阵’……这废弃村落下方的节点,是预选的三十六个次级节点之一……”
“共鸣大阵?有何作用?”白子画追问。
“具体……具体我也不全知……只听尊者提过,大阵若成,可……可极大强化蚀魂沼泽内‘圣力’的浓度与覆盖范围,辅助尊者冲击化神后期……更重要的……是可以……可以唤醒或接引沼泽深处……某件上古遗留的‘圣物’……”贺骨断断续续地道,“这地煞阴魔……是我们在激活此节点时,意外催生出的‘副产品’……尊者说,留着它,可以加速节点阴煞之气的凝聚,也可作为一道天然屏障……”
原来如此!白子画和花千骨心中恍然。幽蚀教在南疆的图谋,果然不止是掠夺人口、建立分坛那么简单。他们竟在暗中布置如此庞大的阵法,目标直指蚀魂沼泽深处的上古遗物!
“其他节点位置?大阵何时启动?那上古圣物又是何物?”白子画连续发问。
贺骨摇头:“节点位置……只有尊者和几位核心阵法师知晓全图……我……我只知道附近另外两处的大概方位……大阵启动……需要大量‘生魂血祭’和‘圣胚’的纯净阴元作为引子……时间……可能在下次‘蚀魂潮汐’爆发之时,也就是……大约两个月后……至于圣物……我真的不知道,只听说……与上古一场‘神魔之战’的遗骸有关……”
两个月后,蚀魂潮汐!神魔之战遗骸!
信息量巨大。白子画心中迅速推演。若让幽蚀教成功启动大阵,唤醒那所谓“圣物”,无论那是什么,都必将给南疆乃至更大范围带来难以预料的灾祸。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万骨窟防御、枯骨老魔近期动向的问题。贺骨所知有限,但证实了万骨窟近期确实在筹备某种需要大量“圣胚”的仪式,且防守比平时更加严密。
问完所有有价值的信息,白子画看着贺骨,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前辈……饶命……我已将所知全数……”贺骨哀求。
“你残害无辜,修炼邪法,罪无可赦。”白子画淡淡道,“念你供出情报,留你全尸,送你入轮回。”
说罢,指尖一点清光没入贺骨眉心。贺骨身体一颤,眼中光芒彻底黯淡,气息断绝。白子画并未灭其魂魄,只是将其送入轮回,这已是对他坦白最大的“仁慈”。
处理完贺骨,白子画转身看向那被冰封的祭坛。
“此地节点已被激活,且与蚀魂沼泽地脉相连,留之有害。”他抬手结印,一道道蕴含着净化与封印之力的符文打入冰层,没入祭坛深处,彻底扰乱、破坏了此处的节点结构,并将其与主地脉的联系暂时切断、封印。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里无法再被幽蚀教利用,也不会再孕育出地煞阴魔之类的邪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花千骨和那四名被救的俘虏。
四名山民(两男两女)早已被一连串的变故吓懵,此刻见白子画看向他们,连忙跪伏在地,不住磕头,用生硬的官话夹杂着蛮语感谢救命之恩。
花千骨已用温和的灵力帮他们检查过,除了有些阴气侵体、营养不良和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她柔声安抚,并询问他们的来历。
原来,他们来自东边约百里外一个叫“黑石部”的小型蛮族部落。部落前些日子被诡异的瘴气包围,与外界隔绝,幽蚀教徒趁机潜入,掳走了包括他们在内的十余人。其他人或被献祭,或被带走,他们四人本是准备用来“喂养”这处祭坛节点的。
白子画将贺骨供出的附近另外两处节点的大概方位告知他们,嘱咐他们若有机会返回部落或遇到其他正道修士,可将此消息传出,提醒各方警惕。又给了他们一些祛除阴气、补充元气的普通丹药和一道护身符箓,指明相对安全的离开方向。
四人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匆匆消失在雾霭之中。
送走俘虏,广场上只剩下师徒二人,以及一片冰封的废墟。
“师父,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花千骨问道。得知幽蚀教有如此庞大的计划,时间又紧迫,她感到压力巨大。
白子画望向西方,那是蚀魂沼泽的方向,雾气似乎更加浓重晦暗。
“贺骨已死,此处节点被毁,幽蚀教很快会察觉。我们的行踪可能已暴露,至少会引起他们的警惕。”白子画冷静分析,“原计划直接潜入万骨窟,风险大增。需改变策略。”
“那……”
“既然他们有大计划,我们就从破坏他们的计划入手。”白子画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先设法摸清其他节点的位置,尤其是关键节点。若能提前破坏足够多的节点,使其‘幽蚀共鸣大阵’无法成型,或威力大减,便可打乱其部署,为我们后续行动创造机会。”
“但节点位置只有枯骨老魔和核心阵法师知道……”
“总会有线索。”白子画道,“贺骨提到了‘蚀魂潮汐’。这种天地异象,必与地脉变动、灵气潮涌有关。在大潮汐期间,所有被激活或改造的节点,其能量波动都会比平时明显。我们可以提前在蚀魂沼泽外围关键区域布设侦测法阵,或……寻找可能知情者。”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那份拼合的地图骨片:“先去贺骨提到的、另一处相对确认的节点位置附近探查。同时,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蚀魂潮汐’和沼泽深处‘上古遗物’的信息。南疆之地,或有隐世者知晓秘辛。”
花千骨点头,明白这是当前最稳妥有效的方针。直接硬闯万骨窟确实不智,从外围瓦解对方计划,并搜集更多情报,方是上策。
白子画最后看了一眼冰封的广场,挥手撤去大部分冰系法术。寒冰消融,水汽蒸腾,露出火,将残留的邪气与骨骸一并焚化。
做完这一切,师徒二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按照贺骨提供的模糊方位,向着雾霭更深处,疾驰而去。
南疆的暗涌,因他们的到来与行动,已然开始掀起波澜。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蚀魂沼泽的深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