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蛮寨夜话（2/2）

老巫师与老妪看到那黑色晶石，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甚至……一丝隐藏的恐惧？两人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用的是蛮族土语，语气急促。

花千骨与白子画听不懂土语，但能感觉到，老巫师与老妪似乎对那黑色晶石极为忌惮，却又似乎……无法抗拒晶石代表的某种力量或承诺？

果然，短暂的激烈争论后，老巫师颓然叹了口气，对着灰袍首领说了几句什么，语气变得妥协而无奈。灰袍首领收起黑色晶石，微微颔首，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随后，灰袍首领又说了一段话，这次，他伸手指了指大殿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由兽皮硝制而成的地图。地图线条粗犷，标注着许多山峦、河流、森林的符号，以及一些用不同颜色标记的区域。

灰袍首领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地图上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画着一个狰狞骷髅头标记的区域，然后，又划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标记着一片连绵的、仿佛无数利齿的黑色山脉轮廓。

万骨窟？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老巫师与老妪看着灰袍首领手指的方向，脸色更加难看，似乎那地方令他们极其畏惧。两人再次激烈争论，老妪甚至激动地站起了身，对着灰袍首领厉声说了些什么。

但灰袍首领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再次取出了那枚黑色晶石，在手中轻轻摩挲。晶石表面的暗红色流光似乎明亮了一瞬。

老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话语戛然而止，脸色灰败地坐了回去。老巫师也闭上了眼睛，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对身旁一位蛮族头领吩咐了几句。

那蛮族头领领命，快步走出大殿。不多时，他带着两名蛮族战士，押着两个……人？

当那两人被押进大殿时，花千骨差点惊呼出声！

那是两个年纪不大的蛮族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材精壮，脸上涂抹着简单的图腾，眼神中充满了倔强、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们身上有着明显的伤痕，似乎被囚禁或折磨过。

更让花千骨心惊的是，她能从这两个少年身上，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与大地山林隐隐共鸣的自然灵性！这种灵性，在普通蛮族身上几乎感受不到，只有那些天生与自然亲和、有望成为巫师或祭祀的“灵子”才有可能具备！

灰袍首领看着这两个少年，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挥了挥手，示意蛮族战士将少年带下去。

老巫师看着少年被带走的背影，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却终究没有阻止。

灰袍首领似乎达成了目的，不再多言，对着老巫师微微欠身（动作却毫无敬意），便带着另外两人，转身向殿外走来。

白子画与花千骨立刻隐匿身形，看着三个灰袍人走出大殿，并未立刻离开寨子，而是走向寨子深处一处偏僻、似乎无人居住的破旧吊脚楼，走了进去，显然打算暂时落脚。

殿内，老巫师与老妪等人沉默了许久，气氛压抑。最终，老巫师挥了挥手，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老妪。

两人用土语低声交谈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忧虑、愤怒与无力。

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花千骨与白子画已然明白：这个蛮寨，恐怕正受到那灰袍人及其背后势力（很可能就是“幽蚀教”或其更高层）的胁迫！黑色晶石是威胁，而那两个具有自然灵性的蛮族少年，则是……某种“祭品”或“代价”？

南疆的局势，远比预想的更加复杂黑暗。

“先离开。”白子画传音道。此地不宜久留，且已获得重要线索。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寨子，回到了之前隐藏的山涧。

“那黑色晶石，还有那两个少年……”花千骨心中沉甸甸的，“师父，我们该怎么办？要救那两个少年吗？”

白子画沉吟道：“那三个灰袍人实力不弱，首领至少是元婴中期，且手段诡异。正面冲突，即便能胜，也必然惊动寨中蛮族与可能存在的其他敌人，暴露行踪，不利于后续探查。而且，蛮寨态度暧昧，未必会站在我们这边。”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花千骨握紧了拳头。那对蛮族少年眼中倔强的光芒，让她想起了黑风岭那对惨死的姐妹。

“当然要救。”白子画眼中寒光一闪，“但需智取。灰袍人暂时落脚，那两个少年被关押之处，想必也在寨中。我们需先摸清关押地点与守卫情况，再伺机动手。最好能……擒住一名灰袍人，逼问关于黑色晶石、‘幽蚀教’以及万骨窟的详情。”

擒住灰袍人？这主意虽险，却可能是获取核心信息最快的方法。

“那我们现在……”

“先回那破旧吊脚楼附近监视，等夜深人静，灰袍人可能放松警惕时，再动手。”白子画做出决定。

夜色，愈发深沉。南疆的星空格外璀璨明亮，却照不亮人心底的阴霾。

一场针对灰袍人的暗中行动，即将在这蛮荒的夜色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