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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番外:孤独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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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是在对自己说。

确认自己还能发出声音,确认语言功能还在运作。

也许她只是在填补寂静,用破碎的词句填充这个令人窒息的虚空。

“我想不起来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

“也许我从来没有笑过。”

这不是真的。

记忆深处有模糊的片段。

阳光,草地,一个女人的声音哼着歌......

但那些片段太遥远,太模糊,像隔着厚重的毛玻璃看到的景象。

失真,褪色,可能只是大脑编造的幻象。

“他们说我是武器......”

烟雾从她的鼻孔缓缓溢出。

“他们说我是守护者......”

“......”

烟在指间燃烧。

“他们说了很多。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掐灭烟,没有离开窗前。

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白雾,又慢慢消散。

“有时候我希望有人来杀我。”

“......”

“那样我就不用自己做决定了。”

玻璃上的雾气越来越重,遮住了外面的世界。

她看着雾气中的自己模糊的倒影。

那个苍白、破碎、陌生的影子。

“但没有人来。没有人敢。”

“我是白狐。”

“我是不可战胜的。”

“我是......”

“......”

““我是孤独的””

“我是...谁?”

寂静重新降临,比之前更重。

雨似乎停了,连最后一点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变得一片寂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见机械部件运转时细微的嗡鸣,能听见......

电话响了......

藏在衣柜最深处的卫星电话。

只有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铃声刺耳,持续不断。

真像一把锥子凿进寂静里。

她没有动。

让它在衣柜里响吧。

让它响到没电为止。

她什么都不想接,什么都不想听。

铃声停了。

几秒钟后,又响了。

这次更持久。

她依然没有动。

第三次响起时,她终于有了动作。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瓶酒,把最后一点液体灌进喉咙。

灼烧感再次蔓延,这次更猛烈。

让她咳嗽。

让她呕吐。

铃声还在响。

她站了很久,直到铃声第四次响起。

她像一具被看不见的线操纵的木偶,僵硬地走到衣柜前。

推开堆积的脏衣服,打开暗格,拿出电话。

按下接听键。

她不想开口。

但对面不这么想。

“回家。”

通讯切断。

她握着通讯器,站在衣柜前,很久没有动。

通讯器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布满雾气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黄色光斑。

“家......”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

D6是家吗?

那个地下三百米深的钢铁坟墓,那个充满数据和死亡的地方?

那个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时刻准备杀戮的地方?

她走回窗前,看着窗外莫斯科的夜色。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中闪闪发亮。

电话还握在手里,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

她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把它砸向墙壁。

电话撞在墙上,外壳裂开,零件散落一地。

屏幕彻底黑了。

寂静重新统治了房间。

她站在原地,看着地板上的残骸。

然后,她慢慢弯下腰,捡起最大的那块玻璃碎片。

碎片边缘很锋利,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

她握着碎片,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依然陌生,依然苍白,依然空洞。

她抬起握着碎片的手,碎片锋利的边缘抵在手腕上。

那里有皮肤,有血管,有生物和机械交界的脆弱接口。

用力划下去会很痛。

但之后,就不会痛了。

永远不会再痛了。

只是......等待液体流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死去的眼睛。

碎片边缘已经压进皮肤,再深一点,就能......

她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

不是犹豫。

她希望是。

但只是纯粹的生理性颤抖。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因为酒精。

因为药物。

因为饥饿。

因为长时间的自我折磨。

颤抖越来越剧烈,碎片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红痕。

连皮都没破。

她笑了。

空洞、干涩的、没有任何温度。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她笑着,肩膀颤抖,笑到弯下腰,笑到眼泪流出来。

液体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和灰尘混合在一起。

她笑自己连自毁都做不到。

笑这具身体即使在最颓废的状态下,依然保留着最低限度的自我保护机制。

笑她作为武器的本质如此根深蒂固,连自我毁灭都需要得到更高级别的授权。

笑声渐渐平息。

她直起身,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湿痕,最后一眼留给了镜子。

“懦夫......”

她走到床边,躺下,面朝墙壁,蜷缩起来。

被子扔在旁边,寒冷从墙壁渗透出来,钻进她的骨头里。

她不抵抗,任由寒冷蔓延。

窗外的雨声又变大了,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

她闭上眼睛。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次,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遥远的星光,抵达这里时只剩下最微弱的一点闪烁。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大脑在崩溃边缘产生的幻觉。

但她向着那点微光伸出手。

手指穿过黑暗,什么也没碰到。

光还在那里,微弱,遥远,但确实存在。

她收回手,重新蜷缩起来。

雨还在下。

夜晚还很漫长。

但在某个地方,在黑暗的最深处,那点光没有熄灭。

也许永远不会熄灭。

即使是她这样的人,即使是这样破碎的存在,也配拥有......

不。

她打断自己的思绪。

她不配。

她什么都不配。

但光还在那里。

顽固地,不合理地,荒谬地,在那里。

“荒诞。”

她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墙壁上剥落的墙皮。

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干涩,直到意识再次模糊。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抓住什么,也没有再试着毁灭什么。

她只是存在。

在雨声中,在黑暗里,在寒冷中,在六楼这个快要腐烂的房间里......

存在。

直到下一个黎明到来,或者永不到来。

都没关系了。

真的,都没关系了。

永远孤独,永远无法真正破碎,也永远无法真正完整。

这就是她的存在方式。

这就是她的一切。

“她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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