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一念无限（1/2）
立于万川归墟奔涌交汇的无垠虚空，顾千秋内观己身。亿万种无穷级神迹的光辉在他意志核心中流转、交织，每一种都代表着一条直指根源的道途，一种干涉存在的终极权能。他遍历古河，掌尽亿兆，可谓知之甚广，力之极盛。然而，一种深沉的滞涩与隐约的绝望，却如附骨之疽，悄然滋生。
他学得越多，掌得越全，便越是清晰地看到那横亘于前的、令人窒息的“无限鸿沟”。一条归墟古河，有其极限，十种神迹。万条古河，便有十万、百万种。他游历所至，已有亿万。可归墟古河有多少？背景海中，那如恒河沙数、不可计量、不断生灭的古河，其总数是否亦是……无限？
若无限的古河，每一条都蕴藏有限的（十种）神迹，那么，所有古河蕴含的、各不相同的无穷级神迹总量，是否也是一个……更大的无限？
他以有限之身，纵有亿万神迹加持，去追逐一个可能真正无限的神迹集合，岂非如同蝼蚁欲量沧海，滴水欲盛宇宙？
学得再多，掌握再全，相对于那可能存在的无限全体，依旧是微不足道的一粟。学习的步伐，永远追不上无限扩张的边缘。甚至，这学习本身，是否也陷入了一个更大的、名为无限神迹的陷阱与迷宫？
武道，以有破有，自强不息。然则，若“有”本身便是无限，无穷无尽，如何能“破”尽？若不息的终点，是面对一片永远无法抵达的无限彼岸，此不息是否终成一种无奈的徒劳？
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心魔，试图侵蚀他历经亿万神迹锤炼的武道意志。他仿佛看到自己永无止境地奔波在一条又一条古河之间，学习、掌握、再学习、再掌握……时间失去意义，过程成为永恒，而目标却如同地平线，永远在远方。
就在这心魔滋长、道心微滞的刹那——
顾千秋那经由亿万神迹淬炼、早已超越寻常存在范畴的意志最深处，那源自微末、起于武道、成于诸天、全于《混沌真经》、历经系统增幅、挣脱归墟、遍历万川的不灭真我，骤然迸发出一道斩断一切迷惘的璀璨灵光！
武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一声无声的呐喊，于存在核心炸响，荡涤所有滞碍与疑云。
以有破有，是道途之法，是进取之姿。然武道之真意，岂是沉溺于“有”之藩篱，疲于奔命地追逐那看似无限的“有”之集合？
自强不息，是精神内核，是前行动力。然不息之指向，岂是沦为追逐过程的奴隶，忘却了“超越”与“成就”的本心？
他错了。他一直沉浸在“学习”的框架里，将“无穷级神迹”视为外在于己的、需要去获取的知识与力量。他将自己放在了“学习者”、“收集者”的位置上，去面对一个可能无限的知识海洋。这本身，就是一种自我设限，一种将自身置于有限去仰望无限的卑微视角。
这不是他的武道！他的武道，是破开一切桎梏，包括学习的桎梏，掌握的桎梏，乃至有限与无限对立概念的桎梏！是以自身意志，定义自身道路，成就自身无限！
何须向外苦苦追寻那可能无限的、外在的神迹？何不……让自身，成为那孕育无限、承载无限、定义无限的……根源？！
一念至此，豁然开朗！仿佛无穷迷雾被一剑斩开，露出了被遮掩的朗朗乾坤。
顾千秋立于虚空，缓缓闭上了眼。他不再去看那万川归墟，不再去感那亿万神迹。他将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意志，彻底收归己身，收归于那一点历经无穷磨砺、已然圆满无瑕、却又始终不曾忘却破限初心的武道真我。
以武为根，以意作薪，点燃那积淀了亿万神迹奥秘、承载了《混沌真经》演化至理、并与十万倍增幅系统本源隐隐共鸣的……全部潜能！
“吾身，当纳无限。”
心念动，道基震。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了任何已知“无穷级神迹”范畴的、纯粹的存在蜕变，轰然爆发！
首先，是“量”的无限。他不再试图以固定的形态去承载。武道意志统御下，他那已非凡俗概念的身躯存在结构，开始以一种超越逻辑的速度疯狂“膨胀”！
不是空间意义上的变大，而是存在容量的根本性跃迁。一尺，一丈，一界，一古河……瞬息间，他的存在尺度便超越了单条归墟古河的范畴，并且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向着更加浩瀚、更加本质的层面无限延伸。
他的身体，仿佛在向存在这一概念本身靠拢，变得无限高，无限大，并非占据空间，而是其存在的容量和层次，趋向于容纳万有的无限。
紧接着，是质的无限。与身躯的无限扩容同步，他的神魂意志，那统御一切的核心，也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亿万神迹的光辉不再仅仅是存储的知识，而是化为最纯粹的资粮，被这无限扩容、无限深化的神魂意志疯狂吞噬、熔炼。
意志的强度、韧性、敏锐度、推演力、乃至其定义自我与干涉外界的权限，都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向着无限的境地飙升。神魂变得无限强，无限深，无限明，仿佛化为了照耀万古、洞悉一切本质的无限心灯。
无限之身，为无垠之皿。无限之神，为不灭之火。
此刻，顾千秋的存在状态，已然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修行者，甚至超越了他所见过的一切古河生灵。他不再是一个拥有力量的存在，而是在向一种即是力量根源、即是规则背景的奇异状态蜕变。
然后，他开始了真正的吸收。
心念微动，那被他彻底掌握、烙印于神魂根源的、第一种无穷级神迹——源自鸿钧老祖，又经他武道重构的天道紫霄平衡——被引动。但这一次，不是施展，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被那无限之身与无限之神，如同呼吸般自然吸纳，融入其存在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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