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归途（2/2）

能于五阶之上，不断精进，明悟己道之根源，追求道之圆满与超脱者，少之又少。而能如道友般，不依常规，以‘武’叩道，纳万法成‘全’，或以其他独特路径踏足此境者，更是罕见。此为三筛，筛去道心不坚、悟性不足、道途有瑕之辈。”

顾千秋默然。道途越往后，越是孤独，越是艰险，每一步都可能迷失。能走到“全态”或“大罗”这一步的，无一不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砺与近乎不可能的突破。

“其四，”鸿钧老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或许涉及那……不可言说之层次，对洪流本身的某种……‘影响’或‘设定’。”

顾千秋瞳孔微缩。

“贫道与洪荒天道相合，曾于冥冥中感知，”鸿钧老祖缓缓道，仿佛在诉说一个极其隐秘的猜想，“这洪流本身的存在法则，其‘允许’生灵个体达到的‘强度’与‘认知深度’，似乎存在一层极其隐晦、但确实存在的……‘上限’或‘瓶颈’。并非绝对无法突破，但其突破难度，呈指数级提升，且越接近某个‘临界点’，所遭遇的‘阻力’与‘异常’便越多。

仿佛……洪流这片‘水域’的水质、压力、营养成分本身，就决定了其中能成长出的‘鱼类’的极限体型与智力。而吾等，或许便是无数偶然与必然交织下，极为侥幸地，触及甚至略微超越了那个‘常态极限’的……‘异数’。”

这个猜想，与渊主“鱼水之喻”暗合，但更加具体，指向了洪流基础法则可能存在的、对个体成长的“限制”。这种限制未必是恶意，或许只是洪流这种“存在形式”本身的固有属性。

“而‘系统’的出现，”顾千秋接口，眼中光芒闪动，“无论是吾身上之增幅系统，还是昊天身上的签到系统，或许都是一种……来自‘岸上’的、打破这种‘常态极限’的‘外力’或‘变量’。

它们以超越洪流法则的方式，强行提升宿主，或引导宿主，使其拥有了突破那层隐晦‘瓶颈’的可能。昊天或许尚在起步，而吾……”他顿了顿，“或许便是借此外力，才得以踏足此境。”

鸿钧老祖深深看了顾千秋一眼，缓缓颔首：“此说……不无可能。然此等‘外力’，其来源莫测，其意图不明，究竟是‘恩赐’还是‘实验’，是‘阶梯’还是‘枷锁’，犹未可知。且其出现，似乎也并非毫无规律，或许也需‘宿主’本身具备某种极其特殊的‘资质’或‘因果’，方可绑定。这本身，又是一重极其严苛的筛选。”

两人一时沉默。洪流本身的危险与艰难，生灵自身的局限与歧路，洪流基础法则可能存在的隐性上限，再加上系统这类外力的诡异与稀有……重重关卡筛选下来，能走到他们这一步的，自然是亿兆无一，屈指可数。

“如此看来，”顾千秋望向那似乎无穷无尽、却又仿佛被无形之网笼罩的洪流，低声道，“吾等能聚于此，论道于此，本身便是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奇迹’。而更多的生灵，或许终其无数轮回，也意识不到‘岸’的存在，甚至意识不到自己身在‘水’中。”

“然也。”鸿钧老祖叹道，“此即洪流之常态，亦是大道之无情。然，既有如道友这般‘异数’，亦有昊天那般得‘外力’之缘者，便说明那‘上限’并非绝对，‘岸’也非全然虚妄。这或许，便是吾辈同道，虽历万劫，仍求索不止之意义所在。”

顾千秋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鸿钧老祖的剖析，让他对自身所处的位置有了更清晰，也更多了几分沉重的认知。他不是天生神圣，也不是顺理成章登顶，而是在无数偶然、自身拼搏、以及那来历成谜的系统外力共同作用下，才侥幸成为了这洪流筛子最顶端，那寥寥几粒沙子中的一粒。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禁忌高悬。但至少，他知道了自己从何而来，因何在此。也知道了，想要看到岸外的风景，乃至探寻那真正无限，他需要做的，远比想象中更多。

诸行路在前方延伸，远处，洪荒世界的朦胧轮廓，已在感知中隐隐浮现。

紫霄宫，已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