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归途(1/2)
万象天演镜的余悸,终尽神物的阴影,以及对真正无限那无解的叩问,皆随着诸位古老存在的离去,被悄然掩埋于无尽星渊的深层脉动之下,化作一道只有他们自己知晓的、永不愈合的认知伤疤。混沌试武台依旧在千星演武渊上空缓缓旋转,吸纳着渊中不灭的战意,也承载着顾千秋与昊天这对奇特的观测样本与被观测者。
鸿钧老祖与顾千秋,并肩离开了星渊,重新踏上那条相对安稳的诸行路。紫气与白衣,在浩渺洪流中显得并不起眼,但两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历经大恐怖、大震撼后沉淀下的深邃道韵,却让沿途偶尔感知到的强大存在,无不心生凛然,远远避开。
洪流奔涌依旧,光怪陆离的景象在航道两侧飞速倒退。但与来时那略带探究与轻松的心境不同,归途之上,气氛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思索。
顾千秋沉默前行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洪流的背景音中显得清晰而冷静:“鸿钧道友,尚有一事,吾心有惑。”
“顾道友但说无妨。”鸿钧老祖目视前方,温声应道。
“这演世洪流,”顾千秋抬起手,虚虚指向那无边无垠、蕴含无穷世界与可能性的奔流,“其浩瀚无限。无穷世界生灭,无量生灵繁衍,无尽文明兴衰,其间诞生的英杰雄主、智慧生灵,恒河沙数,不可计量。其力量,或有强弱;其智慧,或有高下;其道途,或有万千。然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鸿钧,眼中带着探究:“为何纵观此无垠洪流,真正能如吾与道友这般,触及‘全态’、‘大罗’之境,乃至隐隐感知到那‘更高层次’之存在、并对‘系统’、对‘终尽’之秘有所察觉的同道,却……如此寥寥?算上那罗天剑域之主,满打满算,不过双手之数?”
顾千秋的问题,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困惑。洪流如此广袤,生命形式如此多样,时间跨度近乎永恒,按理说,应该有无穷的可能性诞生出与他们同层次,甚至更高的存在。但现实却是,站在洪流顶端的,似乎只有他们这寥寥几位。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不合理的稀缺。
鸿钧老祖闻言,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之色。他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顾道友此问,触及洪流一大根本之谜。贫道亦曾思虑良久。此中缘由,或非单一,乃诸多绝险之关、无情之限,层层叠加筛选之果。”
“愿闻其详。”顾千秋目光炯炯。
“其一,是为‘知见之障’。”鸿钧老祖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沧桑,“寻常生灵,乃至一方世界之主宰,其认知、其道途、其追求,往往局限于其诞生之世界、所属之文明、所修之体系。其眼中之‘道’,或为飞天遁地,或为长生久视,或为掌控一界,或为文明不朽。
能超脱一方世界之桎梏,意识到‘洪流’之存在,并有意愿、有能力踏入其中探寻更高之道者,已是凤毛麟角。此为一筛,筛去沉溺界内、不知天外之生灵。”
顾千秋微微颔首。确实,能意识到“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并敢于踏出那一步的,本就是亿万中无一。
“其二,是为‘洪流之险’。”鸿钧老祖继续道,“即便有生灵侥幸明悟,踏出己界,闯入洪流。然洪流非是坦途,其内充斥着信息乱流、规则风暴、概念泡沫、时空陷阱,更有无数在洪流中挣扎求存、彼此征伐的强大文明与个体。
其凶险程度,远超任何单一世界内部之劫难。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未及成长,便陨落于洪流途中,或为乱流所噬,或为强敌所灭,或迷失于无尽时空,或道心崩溃于无穷信息冲击之下。此为二筛,筛去力有不逮、运道不佳之行者。”
顾千秋想起自己初入洪流时的经历,若非实力与系统傍身,恐怕也难说周全。洪流本身,就是一个残酷的淘汰场。
“其三,是为‘道途之歧’。”鸿钧老祖目光深远,“纵有生灵天赋、毅力、气运皆属顶尖,能于洪流中站稳脚跟,开辟道途,成就一方宇宙,乃至晋升五阶创世之境。然此境之后,道途分化,愈发艰难晦涩。
有沉迷于掌控、创造、享乐,停滞不前者;有困于自身道途之局限,无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者;更有甚者,道心蒙尘,走入极端,或偏执,或疯狂,或自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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