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左使疑心(1/2)
幽魄殿内的通道,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曲折。两侧墙壁由巨大的黑色条石砌成,打磨得光滑如镜,却散发出森冷阴寒的气息。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盏骨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通道映照得一片惨绿,人影投在墙上,拉出扭曲怪异的影子,如同鬼魅随行。
空气中弥漫的阴煞死气越发浓重,几乎凝成了实质,冰冷刺骨,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耳边隐约能听到从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与怨魂嘶吼,仿佛地狱的入口就在前方。
周仓(伪装成“魍魉”)跟在魇鬼身后,亦步亦趋,低眉顺目,但全身的肌肉却已悄然绷紧,体内枯竭了大半的混沌龙煞真元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尽量收敛自身气息,模拟着“魍魉”的鬼气波动,不敢有丝毫大意。前方带路的魇鬼,气息深沉阴冷,给他带来的压力,比之前击杀的“魍魉”本尊还要大上几分。
“魇鬼大人,左使大人此刻……不知是否方便?” 周仓试探着问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忐忑。
魇鬼头也不回,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左使大人正在‘炼魂堂’督促炼制‘阴冥鬼卫’,心情……不太好。你待会儿禀报时,需得谨慎,若有半句虚言,哼。” 最后的冷哼,让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炼魂堂?阴冥鬼卫?周仓心中凛然。看来曹丕果然在加紧备战,连炼制鬼物大军都提上了日程。他连忙应道:“是,属下明白,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两人又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开始向下倾斜,阴寒之气更甚,连脚下的石板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门户,门户紧闭,上面雕刻着无数扭曲哀嚎的鬼面,中央则是一个狰狞的恶鬼头颅浮雕,眼眶空洞,却仿佛有幽光闪烁,注视着来人。
门户两侧,肃立着四名身披重甲、高达一丈、手持巨斧的鬼物。它们并非寻常鬼卒,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气息凶悍暴戾,赫然都达到了炼神初期的层次!而且,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凝实、死寂,仿佛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正是幽冥教炼制的“阴冥鬼卫”!
“来者止步!” 一名鬼卫抬起手中巨斧,挡住去路,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是我,魇鬼。有要事禀报左使大人。” 魇鬼停下脚步,亮出一面漆黑的令牌。
那鬼卫眼眶中的红火在令牌上扫过,又看了看魇鬼身后的周仓,似乎确认了身份,这才缓缓放下巨斧,让开道路。但四对空洞而暴戾的“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般,牢牢锁定在周仓身上,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随我进来,莫要多看,莫要多言。” 魇鬼低声吩咐一句,上前一步,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黑光,没入恶鬼头颅浮雕的口中。
“嘎吱——嘎吱——”
沉重的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的阴煞死气,混杂着刺鼻的硫磺、血腥以及某种药物燃烧的古怪气味,如同潮水般涌出。门后,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阴森的空间。
周仓屏住呼吸,跟在魇鬼身后,踏入石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炼狱般的殿堂。地面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墙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黑色符文,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殿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沸腾的黑色池子,池中翻滚着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液体,不断冒出一个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与浓烈的死气。池子周围,矗立着数十个高大的、如同棺材般的黑色容器,容器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隐约可见其中有人形的阴影在蠕动、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
这里,就是炼魂堂!
数十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妖人,正在池子周围忙碌着。有的在向池中添加各种稀奇古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材料;有的在操控阵法,引导池中的黑色液体流入那些“棺材”;有的则手持皮鞭或法器,对着“棺材”中的人影厉声呵斥、鞭打,逼迫其吸收融合那黑色液体。
而在炼魂堂的最深处,一座高台之上,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正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他身披绣着惨白骷髅图案的宽大黑袍,一头灰白长发披散,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虽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炼魂堂阴煞之气的中心,令人望之生畏。
幽冥左使!
周仓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能感觉到,左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追杀他与金翎时更加深邃、更加危险,似乎离炼神巅峰仅有一步之遥!而且,他周身缭绕的幽冥死气,似乎与这炼魂堂,乃至整个铜雀台的阵法隐隐相连,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左使大人。” 魇鬼上前几步,在台阶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幽冥左使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毒蛇的眼睛,扫过魇鬼,最终落在了周仓身上。那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刺灵魂。
周仓只觉得浑身一寒,如同被毒蛇盯上,体内的混沌龙煞真元都微微凝滞了一下。他强忍着不适,模仿着“魍魉”的姿态,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敬畏:“属……属下魍魉,参见左使大人!”
“魍魉?” 幽冥左使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你不是去交割祭品了么?来此作甚?”
“回……回禀左使大人!” 周仓连忙按照之前与魇鬼的说辞,将“疑似感应到金翎破邪气息”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气息的“纯净”、“克制阴煞”以及出现的“乱葬岗”方位,最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属下……属下不敢隐瞒,特来禀报大人!那贱婢胆大包天,竟敢潜回邺城附近,定有所图,不得不防啊!”
幽冥左使静静地听着,猩红的眸光在周仓身上停留了许久,一言不发。整个炼魂堂,只剩下黑色池子翻滚的“咕嘟”声,以及妖人们施法的低语和“棺材”中传出的细微嘶吼,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周仓跪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被他以鬼气模拟成阴寒之气),心中急速盘算。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结合金翎之前的行动,应该能引起左使的重视。关键在于,左使是否会相信,以及是否会派“魍魉”前去查探。若是能离开这炼魂堂,甚至离开铜雀台,那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然而,幽冥左使的反应,却出乎周仓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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