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道夫（1/2）

那道触目惊心的金属刮痕，如同某种巨大爬行动物留下的足迹，深深地刻入布满灰尘的金属地板，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场力量悬殊的碾压。散落四周的、被暴力撕扯下来的机器人零件，仿佛是被随意丢弃的猎物残骸，让刚刚经历苦战、喘息未定的远征队员们，心头再次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干的？”钩子盯着那需要数人合力才能造成的刮痕，声音有些发干。眼前的景象，远比那些程序化的防御机器人更令人不安，因为它代表着一种未知的、充满原始破坏力的存在。

林烬没有立即回答。他单膝跪地，指尖拂过刮痕的边缘，感受着那冰冷的锐利。他将矿灯的光束聚焦在刮痕的走向和那些散落的零件上，大脑飞速运转，进行着现场重构。

“不是外部生物，”林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看这些零件的断裂面，是被巨大的机械力量硬生生撕扯开的，而非啃咬或爪击的痕迹。而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生物性的痕迹——毛发、黏液、粪便，都没有。”他抬起灯，光束沿着刮痕延伸的方向，投向那条更加幽深、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辅助通道，“是某种……我们尚未遭遇过的机械体。力量远超之前的蜘蛛机器人，并且，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的脊背都升起一股寒意。旧世界的自动化防御设施竟然还在以如此狂暴的形式运行，那本日志中提到的“它们”，难道指的就是这些失控的杀戮机器？

“还能绕路吗？”药囊抱着医疗包，脸色苍白地问。

林烬摇了摇头，指向地图：“这条辅助通道，是通往日志里提到的‘4号通风维护通道’主干的必经之路。折返意味着前功尽弃，而且我们无法确定其他路线是否会更安全。”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的面孔，“风险已知，提高警惕。我们的优势在于，它（或它们）行动时会留下明显的痕迹，而且，从它只带走一台机器人来看，可能是在执行某种……清理或回收任务，并非无差别攻击所有活动目标。”

队伍再次沉默地前进，但气氛已然不同。之前是对未知黑暗的警惕，现在则是对特定猎杀者的提防。每个人都紧握着武器，脚步放得更轻，呼吸也刻意压制。阿雅主动将侦察范围缩小，与主队保持更紧密的联系，她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震动或声响。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激烈的战斗痕迹——不仅仅是刮痕，还有巨大的凹坑、被融化的金属边缘，以及更多散落的、属于不同型号机器人的残骸。这里仿佛是一个被反复清扫的战场遗迹。

老凯在一处相对完整的控制台残骸前停下，试图从中获取一些信息，但屏幕漆黑，内部线路早已被破坏殆尽。“能量读数……有微弱的背景辐射，但主要能源网络似乎都中断了。这些活动的机械体，很可能和我们之前遇到的蜘蛛机器人一样，依靠的是局部残存能源，或者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备用能源。”

就在老凯低声分析的时候，走在最前方的阿雅猛地举起拳头，做出了一个“停止，噤声”的紧急手势！

所有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从通道前方深邃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与之前蜘蛛机器人截然不同的声响。那是一种低沉的、仿佛重型履带碾压过金属地面的隆隆声，其间夹杂着某种液压系统运作的嘶嘶声，以及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属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嘎吱声。

声音由远及近，缓慢，沉重，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毁灭性的压迫感。

林烬立刻打出手势，队伍如同受惊的旅鼠，迅速而无声地退入侧壁一处由管道和设备箱形成的、相对隐蔽的凹陷处，紧紧贴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最大限度地隐藏自身，连矿灯也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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