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夜探鬼市，雾隐迷踪（2/2）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
下方小楼内，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撞倒！紧接着，那几道原本沉寂的阴冷混乱气息，瞬间全部苏醒、狂暴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死水瞬间沸腾！其中最强横的那道地下气息，更是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带着滔天的恶意和狂暴的混乱能量，直冲屋顶！
与此同时，小楼内灯光骤然亮起！不是普通的电灯，而是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瞬间从门窗缝隙中透出，将整个“博古斋”小楼映照得一片惨绿，鬼气森森！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绿光映照下，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何方宵小，胆敢夜闯‘博古斋’？！” 一个苍老、阴冷、如同夜枭嘶鸣般的声音，从小楼内传出，正是吴老鬼！但此刻他的声音，与白天“听雨轩”里那个和气生财的古玩商判若两人，充满了阴森和杀意！
“吱呀——嘭！”
小楼的正门和几扇窗户同时被猛地从里面撞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落在院中，将小楼团团围住！借着幽绿的灯光，龙昊看得分明，那赫然是几具“人形”！
但，那绝不是活人！
它们穿着破烂的、似乎是古代样式的衣衫，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干瘪皱缩，紧紧包裹在骨头上。眼眶深陷，里面跳动着两点幽绿的鬼火。手脚的指甲又长又黑，如同兽爪。口中发出“嗬嗬”的低吼，喷出带着腥臭的黑色气息。它们动作僵硬，却又迅捷无比，落地无声，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周身弥漫着浓郁的阴气、死气，以及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混乱侵蚀气息——与“星髓”中的“蚀”之力同源，但更加狂暴、驳杂！
“僵尸？！不……是更邪门的东西！” 龙昊瞳孔微缩。这些“人形”怪物，与他认知中的僵尸有些相似，但气息更加诡异，似乎并非单纯依靠阴气死气驱动，而是被那种混乱的“蚀”之力侵蚀、操控的产物！而且，看它们的穿着，年代似乎相当久远。
一共五具这样的“蚀傀”（龙昊心中瞬间给它们命名），呈扇形将屋顶的龙昊隐隐包围，封住了他逃向废弃旧宅的路线。它们抬着头，幽绿的眼眶“望”着屋顶的龙昊，虽然没有瞳孔，但龙昊能感觉到那冰冷、混乱、充满贪婪吞噬欲望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而更强大的压力，来自小楼内部。那股地下冲出的强横气息，已经来到了二楼，正通过楼梯，缓缓向一楼移动。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人心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和令人作呕的混乱波动。
吴老鬼就在那里！而且，他的状态，似乎也与白天截然不同！
逃！必须立刻逃！被这些诡异的“蚀傀”缠住，再等那个明显更强的“东西”出来，就麻烦了！这“博古斋”果然龙潭虎穴！
心念电转间，龙昊已然做出决断。他不再掩饰，身形猛地从屋顶弹起，却不是冲向包围圈最薄弱的侧后方（那里是死胡同高墙），而是出人意料地，直扑正前方——那五具“蚀傀”组成的包围圈！
因为他看到，在“蚀傀”身后，靠近老槐树的方向，那层无形的屏障，似乎因为内部能量剧烈波动和“蚀傀”的冲出，产生了一瞬间的紊乱和薄弱！那里，或许是突围的缺口！
“吼！”
五具“蚀傀”见龙昊扑来，同时发出嘶吼，它们动作僵硬却迅疾，齐齐挥舞着乌黑尖利的鬼爪，带起道道腥风，封死了龙昊前冲的所有角度！鬼爪之上，黑气缭绕，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混乱意念，显然沾之即伤，甚至可能被“蚀”之力侵蚀！
“滚开！” 龙昊低喝一声，身在半空，体内混沌星元轰然爆发！面对这种被“蚀”之力侵蚀操控的邪物，他不敢有丝毫留手，《混沌星辰诀》全力运转，星元至阳至正，却又带着混沌的包容与磨灭特性，正是这类阴邪混乱之力的克星！
他并指如剑，指尖混沌色星芒吞吐，化作数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并非攻向“蚀傀”身体（不知其弱点），而是精准地点向它们抓来的鬼爪手腕关节处！同时，《踏星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如同穿花蝴蝶，于间不容发之际，从五只鬼爪交织出的死亡之网中，寻隙穿过！
“嗤嗤嗤！”
混沌剑气与鬼爪黑气相撞，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黑气剧烈翻腾消融，剑气也迅速黯淡。但龙昊的星元毕竟更加精纯凝练，且属性相克，瞬间将五只鬼爪上的黑气消融大半，剑气余势不衰，狠狠点在了鬼爪手腕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两具冲在最前的“蚀傀”手腕竟被凌厉的剑气直接点断！乌黑的、仿佛枯枝般的手掌打着旋儿飞了出去！然而，它们似乎毫无痛觉，断腕处也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丝丝缕缕更加浓郁的黑气渗出。它们只是动作略微一滞，便再次嘶吼着扑上，用断腕、用身体，疯狂地撞向龙昊！另外三具“蚀傀”的鬼爪也被剑气所伤，黑气溃散，动作慢了半拍。
趁此间隙，龙昊身形如电，从五具“蚀傀”合围的微小缝隙中，一闪而过，直扑那屏障薄弱之处！他能感觉到，身后小楼内，那道最强的阴冷混乱气息，已经冲到了一楼门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想走？留下吧！” 吴老鬼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怒意和惊异，似乎没想到闯入者身手如此了得，瞬间就重创了两具“蚀傀”，突破了包围。
话音刚落，小楼门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射出，速度比那五具“蚀傀”快了何止数倍！那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看不清面目，但周身翻滚着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气，黑气之中，隐隐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浮现、哀嚎，散发出滔天的怨气、死气和混乱侵蚀之意！其所过之处，地面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腐蚀出浅浅的痕迹！
正是吴老鬼！或者说，是显露了另一面的吴老鬼！
他抬手一掌拍出，一只由浓郁黑气凝聚而成的、足有桌面大小的鬼爪，呼啸着抓向龙昊的后心！鬼爪未至，那股阴冷、混乱、充满侵蚀意味的劲风已然袭体，让龙昊后心发凉，气血都微微凝滞！
化境！而且是化境中极为诡异强横的邪道高手！这威力，远超昨晚那四个“星辉”成员联手！
龙昊头也不回，反手一掌向后拍出，并非硬接，而是掌心中混沌星元喷薄，化作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推力，同时足下在街面青石上重重一踏，《踏星步》中“星移”秘法发动，身体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动，速度再增三分，间不容发地向前窜出！
“轰！”
黑气鬼爪拍在龙昊身后的青石地面上，炸开一个尺许深的坑洞，碎石夹杂着被侵蚀得嗤嗤作响的黑烟四溅！一些溅射的黑气擦过龙昊的衣角，那坚韧的夜行衣竟然如同被强酸泼中，瞬间腐蚀出几个大洞，边缘焦黑卷曲！
好厉害的侵蚀之力！龙昊心中凛然，这吴老鬼修炼的邪功，威力奇大，且附带强烈的腐蚀和混乱效果，比单纯的幽冥道功法更加诡异难防！
借着反震之力，龙昊速度更快，已然冲到了屏障薄弱之处。他凝聚全身星元于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混沌星芒璀璨到极致，带着一股破灭万法、返本归元的意境，狠狠点向那屏障能量流转的节点！
“破！”
一声低喝，混沌指劲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那处本就因内部能量剧烈波动而紊乱薄弱的屏障，应声破开一个脸盆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黑气剧烈翻腾，试图弥合，但龙昊已然如同游鱼般穿了过去！
“吼！！”
身后传来吴老鬼愤怒的咆哮，以及五具“蚀傀”疯狂的嘶吼。那黑袍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紧随其后追来，速度竟比龙昊丝毫不慢！几只较小的黑气鬼爪从后方抓来，封死了龙昊左右闪避的空间！
龙昊穿出屏障，毫不停留，朝着“鬼市胡同”外亡命飞掠！他不敢回头，将《踏星步》催动到极限，身形在狭窄曲折的巷道中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时而在墙壁借力折射，时而从低矮屋檐下穿过，竭尽全力拉开距离！
吴老鬼紧追不舍，黑袍猎猎作响，所过之处，黑气弥漫，腐蚀得墙壁地面嗤嗤作响。他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而且身法诡异莫测，时而如同鬼影漂移，时而如同大鸟腾空，总是能死死咬在龙昊身后数丈距离，并且这个距离还在缓慢拉近！化境高手全力施为下的速度，实在恐怖！
更麻烦的是，那五具“蚀傀”虽然速度稍慢，但它们似乎不受地形限制，竟能如同壁虎般在墙壁上攀爬飞纵，从两侧房屋的墙面、屋顶包抄而来，发出阵阵嘶吼，干扰龙昊的逃遁路线！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且追兵实力强横，邪功诡异！
龙昊心念急转，知道这样逃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制造混乱！
眼看就要冲到“鬼市胡同”与主街的交汇口，那里地势相对开阔，但一旦暴露在主街路灯下，行踪更难隐藏，且可能波及无辜。
就在此时，龙昊眼角余光瞥见侧前方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垃圾和杂物的岔道。他毫不犹豫，身形一折，如同离弦之箭射入岔道之中！
这条岔道是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但龙昊要的就是死胡同！只有限制空间，才能限制吴老鬼那诡异身法和“蚀傀”的包抄，才有可能创造一线生机！
“自寻死路！” 身后传来吴老鬼阴冷的嗤笑，他显然也看出了这是一条死胡同，速度不减反增，黑气翻滚，一掌遥遥拍向龙昊后心，掌风凌厉，封死了龙昊所有闪避角度！
而两侧墙头，那五具“蚀傀”也攀爬而至，嘶吼着扑下，鬼爪森森，封死了上方和左右！
前有高墙，后有追兵，上下左右皆被封锁！绝境！
龙昊眼中却陡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就在吴老鬼掌力及体、两侧“蚀傀”扑至的刹那，他前冲的身形毫无征兆地猛地顿住，由极动转为极静，同时腰身一拧，竟以毫厘之差，与吴老鬼拍来的黑气掌印擦身而过！掌风撕裂了他后背的衣衫，在他背上留下数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且有一股阴冷混乱的气息试图钻入体内，但立刻被运转的混沌星元驱散、磨灭！
利用这刹那的间隙，龙昊足尖在侧面墙壁上一点，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腾空，不仅避开了两侧“蚀傀”的扑击，更在旋转中，双手连弹，数道凝聚了精纯星元的钢钉，如同流星般射向扑来的“蚀傀”眼眶——那里跳动的幽绿鬼火，似乎是它们的弱点！
“噗噗噗！”
三具“蚀傀”眼眶中的鬼火被钢钉射中，如同被浇灭的蜡烛般瞬间黯淡下去，它们扑击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栽落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身上的黑气也迅速消散。但另外两具“蚀傀”偏头躲过了钢钉，继续嘶吼着扑上！
而吴老鬼一击不中，又见“蚀傀”被毁，更是怒不可遏，黑袍鼓荡，更加浓郁的黑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数条粗大的黑色触手，如同毒蟒般，从各个角度缠向龙昊！触手上黑气翻滚，无数痛苦面孔浮现哀嚎，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混乱精神波动，同时带着强烈的物理束缚和腐蚀之力！
这是吴老鬼的杀招之一——“百鬼缚灵索”！一旦被缠上，不仅肉身被腐蚀禁锢，精神也会被无数混乱怨念冲击，瞬间失神，任人宰割！
生死关头，龙昊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丹田星宫之中，混沌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全身筋肉骨骼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皮肤下隐隐有混沌色光晕流转。他不再保留，《混沌星辰诀》中记载的一式搏命秘法——“星爆”，已然准备发动！此秘法以燃烧部分星元为代价，瞬间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威力，但对身体负荷极大，非生死关头不得轻用！
然而，就在他准备拼命一搏的刹那，异变陡生！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从“鬼市胡同”外的主街方向，由远及近，急速传来！声音尖锐，划破夜空，在寂静的巷道中回荡，格外刺耳！
是警车！而且不止一辆！听声音，正是朝着琉璃厂这个方向来的！
吴老鬼的脸色（虽然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瞬间大变！那缠绕向龙昊的黑色触手也为之一滞！他显然没料到，警车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这里是琉璃厂后街，位置偏僻，又是深夜，寻常警车巡逻根本不会到这里来！除非……是有人报警，或者，是专门冲这里来的！
龙昊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意识到，这是天赐良机！不管警车因何而来，此刻出现，必然会让吴老鬼投鼠忌器！他修炼邪功，操控邪物，绝不敢在官方力量面前公然暴露！
果然，吴老鬼眼中幽光剧烈闪烁，显示出内心的挣扎和惊怒。他狠狠瞪了龙昊一眼，那眼神如同毒蛇，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胡同口闪烁的警灯光芒！
“小子，算你走运！” 吴老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难听，“下次再见，必取你性命，炼你魂魄，以饲吾宝！”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那两条黑色触手和剩余的两具“蚀傀”化作两股黑烟，被他收回黑袍之中。他自己也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倒射而回，速度奇快无比，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鬼市胡同”深处，显然是退回“博古斋”了。他必须立刻回去处理现场，抹除痕迹，绝不能留下把柄。
龙昊哪里还敢停留，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准备发动的“星爆”秘法，身形一闪，如同轻烟般掠上旁边一道矮墙，然后毫不停留，朝着与警车来向相反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之中，不见踪影。
身后，警笛声在“鬼市胡同”口停下，传来警察的呼喝声、脚步声，以及手电筒的光芒乱晃。但这些，已经与龙昊无关了。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和体内星元的剧烈消耗，在迷宫般的帝京老城巷弄中穿行了足足半个时辰，多次变换方向，确认身后绝无跟踪，最后才翻墙进入一个荒废已久的、长满杂草的小院，瘫坐在一堆碎砖瓦砾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衫。
夜探“博古斋”，虽然短暂，却凶险万分，远超预料。吴老鬼的真实实力和邪功，那些诡异的“蚀傀”，还有“博古斋”地下隐藏的阴冷强大气息……这一切，都表明“博古斋”绝不仅仅是古玩店那么简单，它很可能是“星辉”在帝京的一个重要据点，甚至可能是吴老鬼修炼邪功、炼制或圈养那些“蚀傀”的巢穴！
自己虽然侥幸逃脱，但也彻底暴露，与吴老鬼和“博古斋”结下了死仇。对方已经记住了自己的气息和部分功法特征，日后必是心腹大患。
而且，最后那突如其来的警车……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报警？会是“山野闲人”吗？还是其他关注“博古斋”的势力？
龙昊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缓缓调息，修复着背后的伤势，也梳理着纷乱的思绪。帝京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星辉”、吴老鬼、诡异的“蚀傀”、神秘的警车……一张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自己，已然身处网中。
（第三百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