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不来和我同居(14)(2/2)
林薇抱着她六个月大的儿子,感慨地说:“你们俩真是...永远不按常理出牌。但我必须承认,看起来你们很快乐。”
“快乐不是目标,”我抱着潮生,轻声说,“真实才是。我们选择真实地面对自己,面对彼此,面对生活。”
鲁艺走过来,搂住我和女儿。摄影师为我们拍下了一张照片——在未完成的博物馆里,在面朝大海的窗前,我们三个人,像一个家庭,但又不是传统的家庭。
那天晚上,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我们留在博物馆里。潮生睡在旁边的婴儿篮里,我们坐在窗边,看着月光下的海。
“你知道吗,”鲁艺突然说,“我今天收到了医生的最新检查报告。情况很稳定,新药效果很好。医生说,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我有望看到潮生长大成人。”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那太好了。”
“所以我想,”他转过身面对我,“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更长远的计划。不是结婚,不是同居,而是...一种更有结构性的伙伴关系。”
“比如?”
“比如成立一个家庭基金会,管理我们的共同资产,为潮生的未来做规划,也支持我们各自的艺术和公益事业。”他顿了顿,“这样,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和潮生,以及我们共同创造的东西,都能得到妥善的照顾。”
我想了想:“这听起来很实际,也很浪漫。用理性的方式,守护感性的价值。”
“这就是成年人的爱,”他微笑,“既要有心,也要有脑;既要有热情,也要有规划。”
月光洒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通向看不见的远方。潮生在睡梦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小鱼吐泡泡。
“鲁艺,”我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不来和我同居。”我微笑,“因为这让我们找到了更适合我们的方式——不同居,但同心;不捆绑,但相连;不追求传统形式,但创造真实内容。”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这条少有人走的路。”
我们静静地看着海,看着月光,看着熟睡的女儿。在这个我们共同创造的、尚未完工的空间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完整——不是因为他填补了我的空缺,而是因为他让我成为了更完整的自己。
潮汐博物馆在一年后正式开馆。开馆展“潮汐之间”吸引了全球的关注。那个名为“不来和我同居的爱人们”的特别单元,成为了展览中最受讨论的部分。我们收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故事和作品,展示了爱的多元形态。
我和鲁艺的故事,也作为展品之一,静静地陈列在一个角落。没有照片,只有两件物品:一片银色的羽毛和一片金色的羽毛,并排放在一个玻璃盒子里。旁边的标签上写着:
“有些爱情,不需要同居来证明;有些人,不需要婚姻来绑定。只需要两颗自由的心,在时间的潮汐中,找到彼此永恒的节奏。——致所有选择自己的方式去爱的人”
开馆那天,我们抱着潮生,站在博物馆的入口处,迎接第一批访客。潮生已经一岁多,会走路,会叫“爸爸妈妈”,眼睛像他,笑容像我。
一位年轻的女学生走过来,羞涩地问:“你们就是那个...不同居但有了孩子的伴侣吗?”
我微笑:“我们是。”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不觉得困难吗?”
鲁艺接过话:“任何关系都有困难,关键在于是否适合彼此。对我们来说,保持独立的空间和完整的自我,比传统的家庭形式更重要。”
“而且,”我补充,“我们不是反对婚姻或同居,只是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式。重要的是诚实面对自己和对方,找到两个人都能真实存在的模式。”
女学生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问潮生:“小妹妹,你有两个家吗?”
潮生咯咯笑着,伸出两只小手:“爸爸家,妈妈家,潮生都有!”
我们都笑了。是啊,潮生有两个家,但从不缺少爱。她有父母的完整陪伴,也有父母的独立空间。她将在自由中成长,学会爱不是占有,而是分享;不是束缚,而是支持。
晚上,待所有庆典活动结束,我们再次来到博物馆的主展厅。潮生已经睡着,被保姆带回酒店。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滑的地面上。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讨论这个博物馆的情景吗?”鲁艺问。
“记得,在环岛路,我随口说想在海边建博物馆。”
“那时候我就在想,”他握住我的手,“也许有些随口说出的话,才是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所以你让它成真了。”
“因为值得。”他认真地说,“你值得,艺术值得,这种不常规但真实的生活方式值得被记录和展示。”
我们走到那个陈列着我们羽毛的展柜前。玻璃倒映着我们的身影,也倒映着窗外的海和月光。
“有时候我在想,”我轻声说,“如果年轻时的我知道,最终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会怎么想。”
“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他微笑,“但也会羡慕——羡慕我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而不是别人给的模板。”
是啊,这就是生活最美好的部分——不是按照剧本演出,而是亲手书写自己的故事。
离开博物馆时,我们牵着手,走在月光下的沙滩上。潮水正在退去,留下湿润的沙地和闪闪发光的贝壳。
“潮生长大后,会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我突然问。
“我希望她能理解,”鲁艺说,“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不伤害他人,只要真实对待自己。而且,”他微笑,“她会看到,她的父母虽然在不同的房子里,但在同一个精神世界里。”
我靠在他的肩上,感到深深的满足。这种满足不是来自拥有,而是来自存在;不是来自确定,而是来自可能;不是来自永恒,而是来自当下。
“鲁艺,”我轻声说,“如果时间倒流,你还会选择同样的路吗?”
他思考了一会儿:“会的。因为所有的痛苦、挣扎、成长,都让我们成为了现在能够这样相爱的人。而且,”他吻了吻我的头发,“这条路让我们创造了潮汐博物馆,创造了潮生,创造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我也是。”我微笑,“我会选择同样的路,包括所有的坎坷,因为那都是通往现在的必经之路。”
我们继续走着,脚下的沙滩柔软,身后的脚印很快被潮水抹去。就像时间,不断地来去,不断地更新,但总有一些东西沉淀下来——爱,理解,成长,还有那些选择真实面对自己的勇气。
远处,潮汐博物馆的灯光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像一座通往未知的桥。而我们,刚刚走过这座桥的一半,前方还有更多的可能,更多的创造,更多的真实等待我们去发现。
不同居,但同心。
不捆绑,但相连。
不追求永恒的形式,但创造真实的内容。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永远在潮汐之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在时间的韵律中,找到属于我们的节奏。
而这份节奏,就是我们能给彼此,能给潮生,能给这个世界的最好的礼物——真实的,自由的,充满可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