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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情迷鼓浪屿(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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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尖锐的疼痛和莫名的愤怒,猛地攫住了陈勋炎。他受不了这种彻底的、将他排除在外的平静。

“施鹭芳!”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睡袍的布料柔软单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的纤细和肌肤的微凉。他的手掌滚烫,烧灼着她。

施鹭芳浑身一颤,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他。这一次,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深重的、混合着疲惫和某种类似悲哀的东西。

“放开。”她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陈勋炎没有放。发烧让他的力气有些不受控制,也让他平日的克制荡然无存。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臂,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逼视着她,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装作我们只是陌生路人?我看到了!我看到你父母的信,看到你留着那颗梅子核!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施鹭芳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冰层下的刀锋,“陈勋炎,你以为你看到了什么?你以为你了解了什么?”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这是我的地方!我的过去!我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质问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陈勋炎脸上。他愣住了,攥着她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施鹭芳趁机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背部抵住了身后的木架子。睡袍的领口在拉扯中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一道极其浅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痕。很细,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陈勋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道疤……

施鹭芳迅速拉紧睡袍领口,避开了他的视线,胸口因激动和刚才的挣扎而微微起伏。她别过脸,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地下室重新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拉长,纠缠在一起。

良久,施鹭芳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加冰冷:“陈勋炎,你离婚了,心情不好,来这里散心。我理解。作为老同学,作为房东,我尽可能提供方便。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闯入我的私人空间,窥探我的过去,更不代表……你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转移你自己的痛苦。”

她的话,字字如刀,精准地剖开了陈勋炎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内心——他的靠近,他的悸动,他此刻失控的质问,有多少是源于对她真实的吸引,又有多少,只是在他自身废墟之上,急切地想要抓住一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尚未完全枯死的本能?

陈勋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发烧带来的潮红都褪去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可辩驳。她说的是事实。丑陋,但真实。

“对不起。”他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的风。

施鹭芳没有回应这句道歉。她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和开衫,绕过他,走到楼梯口。“药在上面,吃完早点休息。明天如果还不舒服,告诉我,或者小唐。”她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意,“陈勋炎,这座岛很小,但足够容纳两个人互不打扰地生活几天。你需要的安静,我可以给你。也请你……给我我需要的安静。”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方的黑暗里。脚步声远去,最终,连那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陈勋炎一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站在摊开着他人旧时光的桌子旁,手里还残留着抓住她手臂时的触感和温度,耳边回响着她冰冷而精准的话语。

他像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木架子。发烧带来的燥热和寒意交替侵袭着他,但都比不上心里那片骤然降临的、无边无际的冰冷和荒芜。

她说的对。他只是在利用这场意外的重逢,利用她可能残存的旧日印象和此刻展现的宁静,来涂抹自己离婚的创口和写作的瓶颈。他的靠近是自私的,他的悸动是混杂的,他的痛苦转移是卑劣的。

而她的平静,她的划清界限,是对她自己最好的保护,也是对他最清醒的审视。

他抬起手,捂住脸。掌心滚烫,眼眶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回过神。他扶着木架子,艰难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

回到吧台后,他找到药,接了杯冷水,囫囵吞下。然后,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快步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倒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发冷颤抖的身体。黑暗中,施鹭芳最后那个冰冷的、带着深深倦意的眼神,反复浮现。还有她锁骨下方,那道一闪而过的、极其浅淡的旧疤。

他猛地想起,很多年前,在图书馆那次借伞之后不久,好像听说中文系有个女生在体育课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锁骨那里缝了几针,休息了好一阵子。当时他没在意,甚至没记住是谁。难道……是她?

如果是,那道疤,岂不是和他借出的那把伞一样,成了遥远青春里一个微不足道、却偶然串联起此刻的注脚?

这个发现并没有带来任何温暖或宿命般的慰藉,反而像一把盐,撒在了他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原来,在他们各自漫长而分离的二十年人生里,曾有如此微小的交集点,却从未真正进入过彼此的轨道。直到如今,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强行碰撞在一起,留下的只有更深的尴尬、伤害和难以弥合的距离。

窗外的海潮声,不知疲倦地涌来,又退去。像叹息,又像永恒的嘲笑。

陈勋炎蜷缩在床上,在发烧的昏沉和心口的剧痛中,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天还会亮吗?这座小岛,还能容得下他这具狼狈的躯壳,和她那道冰冷的目光,继续“互不打扰”地共存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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