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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丫头,还疼吗(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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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陈训延摆摆手,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闭了闭眼,又睁开,目光落在卞云菲身上,那眼神因为酒精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多了些朦胧的、直勾勾的东西。“还没走?”

“雨太大,想等小一点。”卞云菲解释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去给他倒水。

“苏曼今天也在。”陈训延忽然说,像是随口提起,又像是在解释什么,“还有几个以前的老朋友。聊了些……很久没聊的事。”

卞云菲将水杯递给他,指尖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指,一片冰凉。“您先喝点热水。”

陈训延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取暖。“他们都说,《荒原回声》是我这几年写得最好的一本。”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老韩也这么说。”

“韩先生说得对。”卞云菲轻声说。

陈训延看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呢?你觉得好吗?”

这个问题他从未直接问过她。卞云菲心头一跳,迎上他因为酒意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很好。”

“哪里好?”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又像是一种深藏的、需要确认的不安。

卞云菲想了想,说:“它让我觉得……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是像站在很大的废墟里,或者很深的夜里,能听到自己心跳,也能听到很远地方风声的那种安静。还有……”她斟酌着词句,“它不讨好任何人,包括读者,甚至包括……写它的您自己。它只是在那里,很诚实,也很……重。”

陈训延静静地听着,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像是为他们之间这罕见的、深入的对话打着拍子。

“诚实……”他重复着这个词,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窗外漆黑的雨夜,“有时候,诚实是伤人的。对别人,也对自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天见到苏曼,还有那几个老朋友,聊起很多以前的事。有些事,以为早就忘了,其实没有。只是封存起来了,像那些没拆的信。”他自嘲地笑了笑,“时间这玩意儿,真他妈的……混账。”

他极少爆粗口。卞云菲听得心惊,也听得心酸。她知道,他此刻的脆弱和流露,与酒精有关,也与那个突然重新活跃起来的、属于“过去”的世界有关。那个世界里有苏曼,有老朋友,有他封存的记忆和未曾拆阅的信件,或许还有她所不知道的、深刻的爱与伤痛。而她,只是这个当下时空里,一个偶然的闯入者。

“陈老师,”她忍不住轻声说,“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陈训延转过头,再次看向她。雨声依旧喧嚣,书房里的灯光温暖昏黄。他的目光在她年轻而担忧的脸上流连,那里面翻涌着卞云菲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迷茫,有追忆,有痛苦,还有某种……被酒精放大的、近乎贪婪的注视。

“卞云菲,”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像一声叹息,“你今年……十九岁?”

“……是。”卞云菲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十九岁……”陈训延喃喃重复,眼神有些飘忽,“我十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整天想着要改变世界,要写出最伟大的小说,要……爱得轰轰烈烈。”他苦笑了一下,“结果呢?世界没改变,小说写了一些,爱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卞云菲的心,却因为他戛然而止的话语和眼中瞬间闪过的痛楚,狠狠地揪紧了。爱的人?是林雪吗?还是……苏曼?或者其他什么人?

她不敢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被往事和酒精折磨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忽然很想走过去,抱住他,用自己年轻的、单薄的怀抱,去温暖他那被时光和记忆冻伤的灵魂。哪怕只是片刻。

但她没有动。理智和现实像冰冷的锁链,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陈训延似乎也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他晃了晃头,将杯中已经变温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微的摇晃。

“不早了,”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只是还带着沙哑,“雨小了点,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逐客令下得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他总是这样,在流露一丝脆弱后,立刻用更坚硬的壳将自己包裹起来。

“……好。”卞云菲低下头,拿起自己的背包,“陈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隔绝了里面那个被雨声、酒意和沉重往事包围的男人。

下楼,走到门口。雨果然小了许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她没有伞,将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戴好,走进了潮湿清冷的春夜里。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她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燃烧着一团混乱的火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他的痛苦,他的过往,他与苏曼之间那种自然的熟稔,他酒醉后难得的流露与随之而来的迅速封闭……所有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却足以让她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一厢情愿和毫无希望。

她走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影。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终于夺眶而出的、滚烫的泪水。

她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注定无望的、寂静的焚烧。而引燃这场大火的,不仅仅是那个男人本身,更是他身后那片她永远无法真正踏入的、充满了旧日灰烬与未愈伤痛的、辽阔而沉重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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