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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丫头,还疼吗(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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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一问,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聊的探寻。

卞云菲怔住了。学围棋?和他?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这完全超出了“助理”的工作范畴,甚至超出了他们之间任何一种既定的互动模式。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她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陈训延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似乎对她的回答也有一丝意外。“过来。”他转身进了书房。

卞云菲放下手里的东西,心跳有些莫名地加快。她跟着走进书房,发现陈训延已经走到靠墙的一个矮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木质棋盒和一块折叠的棋盘。

他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坐下,将棋盘展开。那是一块很旧的榧木棋盘,木质温润,格线分明。他又打开棋盒,里面是打磨光滑的黑白两色云子,触手冰凉沉重。

“坐。”他示意卞云菲在对面的地毯上坐下。

书房里暖气很足,坐在地毯上并不觉得冷。陈训延开始讲解最基本的规则:棋盘、星位、气、吃子、眼……他的讲解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但涉及到一些基本概念和死活形状时,会随手摆出几个简单的例子。他的手指修长,落子时动作稳定而轻巧,棋子落在榧木棋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啪嗒”声。

卞云菲努力集中精神听着。围棋的规则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尤其是“气”和“眼”的概念,需要一点空间想象力。她学得很慢,不时需要陈训延重复解释某个要点。

他居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在她明显困惑的时候,用更简单的比喻再解释一遍,或者重新摆出一个更基础的形状。他的语气始终平淡,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讲完基本规则,陈训延说:“下一盘试试。让你九子。”

他在星位和天元放了九颗白子,然后示意卞云菲执黑先行。卞云菲完全懵懂,只知道最基本的“气”和“吃子”,对布局、定式、大局观一无所知。她只能凭着最粗浅的直觉,在觉得“有空”的地方落子。

陈训延下得很慢,几乎每一步都会停顿几秒,看似在思考,但卞云菲觉得他可能只是在等她适应节奏,或者,在刻意控制局面。他的落子看似随意,却总能轻易地将她那些笨拙的黑子分割、包围,或者逼入窘境。但他并不急于吃子,更像是在引导,或者……戏耍?

棋盘上很快布满了棋子,黑棋显得杂乱无章,白棋则疏密有致,隐隐形成某种卞云菲看不懂的阵势。她被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游戏”弄得有些窘迫,额头甚至微微冒汗。她能感觉到陈训延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蹙紧的眉头和犹豫不决的手指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她更加紧张。

“不用想太多。”陈训延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看这里,”他用指尖点了点棋盘上一个局部,“你的棋没气了。提掉。”

卞云菲这才发现,自己有几颗黑子已经被白子紧紧围住,确实一口气都没了。她脸一热,赶紧将那几颗死子捡起,棋篓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下棋和写东西,有时候有点像。”陈训延拿起一颗白子,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目光落在错综复杂的棋盘上,“都需要布局,都需要算‘气’,也就是生存的空间。也要做‘眼’,确保活路。每一步,都连着下一步,甚至连着终局。走错了,可能局部就死了,甚至牵动全局。”他顿了顿,将白子落下,堵住了黑棋一个可能的出口,“但不同的是,下棋的规则是清晰的,对手是可见的。而写作……你的对手,有时候是你自己,是你想表达的那个东西本身。规则模糊,胜负难定。”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尤其是带着这种近乎比喻的、深入浅出的讲解。卞云菲听得有些入神,连棋局的窘迫都暂时忘了。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地审视棋盘的神情,忽然觉得,此刻的他,身上那种惯常的孤冷和戾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教授般的平和。

这平和如此陌生,却又如此……吸引人。

棋局最终毫无悬念地以黑棋大败告终。卞云菲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觉得棋盘上白茫茫一片,自己的黑子东一块西一块,像被冲散的溃兵。

“再来一盘?”陈训延问,开始收棋子。

“好。”卞云菲点点头。虽然输得难看,但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就此结束。这种面对面的、专注的、甚至带着智力碾压意味的互动,比之前任何一次工作接触都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靠近。

第二盘,陈训延只让了六子。卞云菲稍微找到了一点感觉,至少能看出自己的一些棋是否“有气”了。但她依然被陈训延牵着鼻子走,棋盘上的白棋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她的黑棋则在网中笨拙地挣扎。

窗外,冬日的天色暗得很快。书房里没有开顶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棋盘和两人笼罩其中。光影在陈训延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深刻的轮廓看起来不那么冷硬。落子的清脆声,棋子放入棋篓的碰撞声,以及两人偶尔简短的对话(“这里不能下。”“为什么?”“没眼了。”),构成了这个黄昏时分独有的、宁静而专注的韵律。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张姨上来轻轻敲门,说晚饭准备好了,两人才恍然惊觉,天色已完全黑透。

“今天就到这里吧。”陈训延说,开始收拾棋盘。

卞云菲帮忙将棋子分色装入棋盒,指尖偶尔触碰到冰凉的云子,也偶尔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指。每一次短暂的接触,都像细微的电流,让她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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