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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肖茗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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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东被罗兰一脚踹下1号擂台的瞬间,紫菇灵凭依灵力布下的魅行幻境便如破碎的琉璃,随他溃散的灵力骤然烟消云散。可那幻境中勾出的尘封罪孽,却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他的心神,识海里翻江倒海的惊惧与悔意,搅得他五脏六腑俱颤,连嘴角的血痕都顾不上擦拭,手脚并用地扑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指尖死死抠进石缝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嘴里疯癫地喊着“别来找我”,便连滚带爬地朝着演武场外侧仓皇逃窜。那踉跄歪斜的背影,在炽亮的天光下,成了偌大演武场里一道格外狼狈的风景。

原本喧闹沸腾的演武场,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陷入短暂的沉寂。三道悬浮在半空的擂台依旧静静伫立,石台边缘萦绕的淡色灵力光晕被风拂过,微微晃动,场内只剩灵力流转的轻响在空气中低低回荡,衬得场间竟生出几分异样的静谧。所有目光还未从吴晓东逃窜的背影上收回,2号擂台连接地面的灵光阶梯,便忽然泛起层层叠叠的莹白柔光,那光芒温润柔和,顺着阶梯的纹路缓缓铺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石台之上,宣告着这场比试的对手,终于登场。

一道纤细的身影,踩着那柔和的灵光,一步一步缓缓跃上石台。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周身萦绕着几分未散的紧张,眉眼间藏着难以掩饰的怯意,可眼底深处,却凝着一股子执拗的光,穿过石台之上淡淡的灵力波动,直直望向擂台对面静立的人。周词始终站在2号擂台中央,周身气息沉稳如古石,不见半分波澜,他抬眸望向对面,目光落在那道纤细身影上,撞进那双澄澈透亮的眸子时,薄唇微不可察地抿了抿,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是肖茗兰。光影在台下2号擂台旁静静守着,目光落在擂台的比试上,不言不语。

擂台下,1号擂台旁的青石板上,李青青、田奇与徐呙正站在一处,三人挨着彼此,目光都能轻易落在1号与2号擂台上。李青青支着胳膊靠在微凉的石栏边,指尖无意识地蹭着石面粗糙的纹路,目光恰好从吴晓东逃窜的背影上收回,转眸扫过2号擂台的瞬间,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了然弧度,声音轻扬,带着几分意料之中:“是她啊,没想到现在才上场。”

身旁的田奇正攥着从徐呙那讨来的冰镇汽水,指尖抵着冰凉的罐身,丝丝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却也压不住他心底的好奇。他闻声连忙凑过来,顺着李青青的目光看向2号擂台,皱着眉打量了半晌,满脸疑惑地问道:“这个女生厉害吗?看着面生得很。”

“还行,比你厉害就行了!”李青青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却始终没从2号擂台上移开,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田奇瞬间炸毛,捏着汽水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冰凉的汽水顺着罐身的缝隙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他梗着脖子朝李青青反驳,脸涨得通红:“什么叫比我厉害就行?也不知道是谁才几招下来,就输给了其子于!”

“那你还两招就被罗兰打下擂台了!”李青青立刻反唇相讥,眼底闪过几分促狭的光,专挑他的痛处戳,半点不留情面。

“我那是让着我女神的,你懂什么啊!”田奇的脸更红了,耳根子都泛着热,急着辩解,声音都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眼底还不忘死死瞟着1号擂台上的罗兰,那副嘴硬的模样,看得李青青直撇嘴,懒得再跟他争辩。

两人的拌嘴声不大,却清晰地散在风里,可徐呙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自始至终都未分神。他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怀里小心护着剩下的半罐汽水,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沾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气息,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唯有落在1号擂台上罗兰身上的目光,软得像揉碎了的星光,专注又呆愣,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仿佛整个偌大的演武场,除了擂台上的罗兰,便再无其他。

1号擂台上,罗兰站在擂台中央稍作调息,转头间,便撞进了徐呙那般炽热又纯粹的目光,脸颊瞬间漫上一层淡淡的薄红,耳尖也微微发烫,她轻轻抿了抿唇,对着台下的徐呙轻嗔道:“别这样一直看,我又不会跑,怪不自在的。”

说着,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身旁的2号擂台,看清那道纤细的身影后,眼底添了几分讶异,声音轻软地补充道:“2号擂台那个女生好像是肖茗兰啊,现在才上场,居然敢挑战周词。”

这话终于让徐呙稍稍回神,他顺着罗兰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2号擂台,目光在肖茗兰身上稍作停留,脑海中快速闪过关于这个女生的零星信息,心底默念:是她!好像是乙资质、一阶初阶的肖茗兰。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秒,他的目光便又光速落回罗兰身上,依旧是那副满眼都是她的呆呆模样,仿佛方才的侧目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只是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的温柔分毫未减。

罗兰被他直白又炽热的目光看得脸颊更红,轻轻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衣角,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擂台上。徐呙转眸望向2号擂台,留意着场上的比试。

而此时的2号擂台上,气氛已然随着两人的对峙,渐渐凝重起来。周词看着对面站定的肖茗兰,周身并无半分戾气,也没有半分趁人之危的意思,只是静静伫立在石台中央,周身的金行灵力缓缓催动。淡金色的灵光从他周身缓缓散开,如同水波般层层漾开,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带着金行修士独有的厚重与坚凝。

下一秒,他的凡窍中忽然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白色圆珠缓缓浮现在他身前,正是他的金行灵宝——云铁珠。那云铁珠周身刻着细密的金行纹路,纹路间有浓郁的金行灵力缓缓流转,将整颗珠子裹得熠熠生辉,稳稳悬在他身侧,散发着沉沉的灵力波动。光是这份从容的气场,便让台下不少修士暗自咋舌,目光中满是惊叹。周词目光平静地看着肖茗兰,声音低沉而坦荡,透过凝重的气氛,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来吧……”

这一幕落进观众席,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的话语裹着不解与轻视,透过擂台的灵光护罩飘进场内,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也落在了肖茗兰的耳中。

“我的天,这个女生也太不自量力了吧?居然敢选周词挑战,三个擂台里偏挑最厉害的一个,这不是明摆着找虐吗?”一个修士压低声音,满脸不可置信地对着身旁的同伴说道,目光里满是诧异。

“周词可是一阶巅峰的金行修士,她才不过一阶初阶的风行修士,这修为差距明晃晃地摆在这里,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纯属浪费时间。”另一个人附和着,语气里满是轻视,摇着头,显然对这场比试毫无期待。

“说不定人家有底牌呢?超能学院藏龙卧虎,未必所有厉害的同学都爱张扬,万一她有什么独门绝技或者罕见的灵宝呢?”也有人抱着一丝怀疑,不愿把话说得太满,毕竟在这所学院里,从不缺看似平凡却暗藏实力的人。

“什么底牌能弥补这么大的修为差距?金行修士本就以强悍的肉身和扎实的灵力着称,周词的云铁珠更是攻防兼备的顶尖灵宝,在一阶修士里堪称顶尖,以为人人都是徐呙啊!这局根本没悬念,我看就是飞蛾扑火,自不量力!”那人的话语斩钉截铁,瞬间得到了周围不少人的认同,议论声也愈发嘈杂,各种质疑与不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飘向2号擂台。

尖锐又直白的议论声飘在风里,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在肖茗兰耳中,可她却仿佛充耳不闻,只是微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与那几分未散的紧张。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怯意已然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丹田处忽然亮起一抹淡淡的青色灵光,灵光缓缓升腾,萦绕在她周身,凡窍中的风行灵宝应声浮起——那是一只巴掌大的灵风鸟。

灵风鸟通体覆着柔软的青羽,翅尖泛着细碎的银芒,墨色的眼珠灵动有神,绕着她的周身轻盈地飞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脆的啾鸣。青色的风行灵力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转,柔柔萦绕在周身,带着风行修士独有的轻盈与灵动,与对面周词那厚重凝实的金行灵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刚一柔,一沉一轻,光是灵力的气息,便让台下的人看出了这场比试的悬殊,不少人更是摇着头,觉得肖茗兰这是自不量力。

没人知道,肖茗兰的这份勇敢,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从来都不是源于对胜利的渴望,不是想借着挑战周词证明自己,更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她的勇敢,不过是源于心底那份藏了许多年的、无人知晓的心意,源于想要靠近一个人的执念。这是她第一次,能以对手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周词面前,与他离得这样近——近到能清晰地看清他眉眼间的淡漠疏离,近到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周身沉稳而厚重的金行灵力,近到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的衣角。

这份心意,藏在心底无人知晓,就连肖茗兰自己,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儿时的感激,慢慢变成了懵懂的喜欢。她喜欢的周词,在旁人眼中,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

周词在超能学院里的行事作风,向来让众人费解。他上课总爱趴在桌上睡觉,不管是枯燥的修行理论课、挥洒汗水的体术课,还是需要静心钻研的文化课,总能看到他昏昏欲睡的身影,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永远都睡不够。可每次学院考核,他的成绩却始终名列前茅,修为、体术甚至文化课,从未有过半分落下,就连教过他的老师,都对他无可奈何,只能摇着头说一句“天赋异禀”。

于是,各种猜忌与议论便在校园里肆意蔓延开来。有人说他是走后门进的超能学院,背后有强大的关系和背景撑腰,不然凭什么不用认真学习,就能轻松赶超旁人;有人说他天赋异禀,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根本不用花费太多精力,就能轻易掌握别人需要费尽心力才能学会的知识和功法;也有人纯粹是出于羡慕,羡慕他的天赋,羡慕他的轻松,不用像其他人一样,没日没夜地修炼、学习;更有人心生嫉妒与怨怼,凭什么大家都在拼命努力,为了提升修为熬红了眼,为了考好成绩挑灯夜读,他却能轻轻松松就拥有一切。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而刺耳,可周词却始终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独来独往。他不会主动与人交好,也不会刻意与人交恶,只是将自己包裹在一层无形的屏障里,不与旁人过多接触,也从不为自己辩解,任由流言蜚语肆意传播。久而久之,他便成了全校口中的“怪胎”,没人愿意主动靠近他,也没人真正想要去了解他,就连同班同学,也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唯有光影,能毫无顾忌地靠近他。

可肖茗兰知道,周词并非表面上那般轻松,那般毫不在意。她曾不止一次看到,在深夜的修行场,在所有人都进入梦乡、整个学院都陷入沉寂的时刻,周词独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练招。金色的金行灵力在他指尖流转,一遍又一遍地催动着功法,一招一式都格外认真,哪怕汗水浸湿了衣衫,哪怕灵力消耗过大让他脸色苍白,他也依旧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那道孤单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拉得很长,透着说不尽的落寞与孤寂。她也见过他独自坐在学院的槐树下,看着远方发呆,眼神里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茫然与难过,那一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淡漠,像个无措的孩子。

她也知道,周词从不知,眼前这个站在擂台上,鼓起全部勇气面对他的女生,竟是儿时他在马路上救下的那个小女孩,那个只会站在原地哭鼻子的小丫头。更无人知晓,彼时的周词尚且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温柔的母亲还陪在身边,那些后来的变故,都还未发生,他也从未想过,平静的生活终会被打破,温暖的时光也终究会成为过往。

此刻,肖茗兰的脑海中,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冲破了时间的阻隔,将她拉回了那个阳光炽烈的夏日午后。

那时的他们,都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肖茗兰还是个爱跑爱闹、好奇心极强的小丫头。那天,她跟着父母去闹市游玩,街边琳琅满目的小摊,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酸甜可口的小吃,都让她目不暇接,兴奋得小脸通红。走着走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落在了街边的花丛里,翅膀扇动着,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瞬间吸引了肖茗兰的注意力。

她趁父母与摊主交谈的间隙,偷偷挣开了父母温热的手掌,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追着蝴蝶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咯咯地笑,银铃般的笑声在喧闹的街道上回荡。她完全沉浸在追逐蝴蝶的快乐里,忘了跟紧身后的父母,也忘了留意周围的人潮,只一心追着那只忽高忽低的蝴蝶,越跑越远。

蝴蝶飞得忽高忽低,肖茗兰追得不亦乐乎,一路跑出了热闹的主街,拐进了一条车水马龙的辅道。等蝴蝶最终振翅飞走,消失在视线里时,她才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可一抬头,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没有熟悉的父母,没有方才的小摊,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疾驰而过的车辆,方才的欢笑声仿佛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刺耳的鸣笛声和嘈杂的交谈声,让她莫名的心慌。

喧闹的人声在耳边突然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害怕和无助。她慌了神,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瘪着嘴哭着喊着爸妈,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在嘈杂的街道里显得格外微弱,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迷路的小丫头。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却被来往的人潮一次次推搡着,一步步往马路中央挪去,最后竟不小心站在了车水马龙的马路正中央,愣愣地看着眼前疾驰而来的车辆,吓得忘了躲闪。

那是一条车来车往的主干道,汽车的鸣笛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刺耳得很,一辆白色的汽车正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司机猛按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划破长空,可肖茗兰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小短腿动不了分毫,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哭声都忘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攥着她小小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小却坚定的身影从旁边的巷口冲了过来,快得像一阵风,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是儿时的周词。

彼时的周词,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他正一个人拎着刚从小卖部买的酱油瓶,玻璃瓶身沉甸甸的,另一只手还攥着给爸爸买的烟,用油纸简单包着。他刚从小卖部出来,便要往家走,小小的身影走在街道上,步子沉稳,透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懂事。

路过的路人见他小小年纪,手里却拿着烟,便停下脚步,随口叮嘱了一句:“小孩子不可以抽烟知道吗小朋友!”

周词闻言,连忙停下脚步,仰着小脸,认真地摆了摆手,声音清脆又软糯,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哥哥,你误会了,这是给爸爸买的!”他的眼神澄澈而真诚,没有半分撒谎的样子,小脸上满是认真,让人不忍心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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