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虚空对峙·秩序初成（2/2）

三百里，在平时不过瞬息。

但在彻底崩塌的暗流通道中，在混沌古神愤怒的规则冲击下，这三百里如同天堑。

金光通道不断被时空乱流撕裂，不断被混沌触须抽击。妖僧右眼已彻底失明，眼角流下两行血泪；刀疤七的无间刀意几乎被磨灭殆尽，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蛟人战士已倒下七人，剩下的也都重伤。

唯有洛璃，净世灵体的光芒始终笼罩着萧寒，替他抵挡着绝大部分的规则反噬。她的脸色已苍白到透明，但眼神依旧坚定。

终于——

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通道内壁的银灰色光，而是真正的、深海之下幽暗的光。

那是沉骨峡谷的光。

“到了！”汐月嘶声喊道。

众人用尽最后力气，冲出金光通道，坠入一片冰冷的海水中。

身后，暗流通道彻底崩塌，化作一团不断收缩的混沌漩涡，漩涡深处传来不甘的咆哮，但通道已毁，混沌古神的力量无法直接降临至此。

沉骨峡谷。

这是一条位于混沌魔哭渊外三百里的深海峡谷，两侧是高达千丈的黑色岩壁，岩壁上挂满了各种生灵的骸骨——人族、妖族、海兽、甚至还有蛟人族的残骨。海水在这里呈暗红色，充斥着浓郁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归墟号在冲出通道的瞬间就彻底解体，众人勉强御水悬浮，但都已到了极限。

“咳咳……”妖僧瘫在一块突出的骨架上，右眼紧闭，左眼的布带已被血浸透，“老子……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刀疤七靠坐在岩壁下，正用仅存的刀意逼出体内残留的混沌侵蚀，脸色铁青。

三十名蛟人战士只剩二十三人，七人永远留在了通道中。

汐月抱着已彻底黯淡的归墟骨钥，跪在海水中，无声流泪——那七人中有她的亲弟弟。

洛璃扶着几乎昏迷的萧寒，将他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骨台上。萧寒眉心的剑印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剑心叶完全枯萎，九片叶子都蜷缩在一起，仿佛随时会消散。

“萧寒……萧寒你醒醒……”洛璃声音哽咽，净世灵体的光芒如流水般注入他体内，但收效甚微——剑心叶的枯萎是规则层面的损伤，不是单纯的治疗能恢复的。

就在这时，萧寒的手指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灰白色光芒已完全熄灭，只剩下深邃的黑暗。但那份澄澈的剑心，却似乎……更加纯粹了。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只是剑心叶……暂时沉睡了。”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一枚灰白色的种子正在缓缓凝聚。

不是剑心叶，而是剑心叶燃烧本源后留下的……“秩序之种”。

“刚才在通道里，我明白了。”萧寒轻声说，“剑心叶的力量太危险，不能毫无节制地使用。所以我主动让它沉睡，将大部分力量封印在这枚种子里。等找到真正平衡它的方法，再让它苏醒。”

他将种子递给洛璃：“帮我保管。在我失控的时候……用净世灵体净化它。”

洛璃接过种子，入手温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波动。她郑重地收入怀中，贴身收藏。

“现在怎么办？”妖僧勉强坐起身，“通道毁了，我们和南辕堡的联系也断了。血蚀肯定知道我们来了，混沌魔哭渊现在恐怕已布下天罗地网。”

萧寒缓缓坐起，虽然虚弱，但腰背依旧挺直。

他看向峡谷深处，那里，暗红色的混沌光芒如呼吸般明灭。

“计划不变。”他说，“只是时间更紧了。”

“混沌古神刚才的愤怒，血蚀一定感受到了。他会加快蚀神胚胎的催化，甚至可能……提前唤醒混沌古神的部分意志。”

萧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在血蚀完成最终仪式前，摧毁祭坛，破坏光球。”

他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这一战，可能没人能活着回去。”

“但我必须问一句——”

“你们，还愿意跟我走吗？”

沉默。

只有海水流动的声音，和远处混沌魔哭渊传来的低沉脉动。

然后，妖僧第一个咧嘴笑了，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废话。都走到这儿了，难道还能回头？”

刀疤七缓缓站起，虽然身形摇晃，但握刀的手依旧稳定：“战。”

汐月擦干眼泪，将黯淡的骨钥重新握紧：“蛟人族……没有退缩的传统。”

二十三名蛟人战士齐齐握紧武器，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洛璃握住萧寒的手，没有言语，但她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好。”萧寒点头，挣扎着站起身。

他看向峡谷深处，看向那片暗红色的光芒，看向那个吞噬了十二个世界、即将孕育出混沌古神容器的恐怖之地。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那就——”

“去结束这场噩梦。”

众人跟上。

二十余道身影，在幽暗的深海峡谷中，朝着混沌最深处，坚定前行。

而在他们身后，沉骨峡谷的岩壁上，那些悬挂了万年的骸骨，在这一刻，似乎齐齐……转动了头颅。

空洞的眼眶，望向他们的背影。

（第22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