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白骨长街,纸灯笼笑(1/2)
白骨为砖,黑砂作泥,长街笔直伸入雾海,一眼望不到头。
两侧无屋,唯有高杆挑起一排排白纸灯笼,灯面“欢”“迎”二字,血墨未干,随黄泉水声滴滴答答,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萧寒负手,纸衣猎猎,左耳斩天剑坠轻晃,剑鸣细碎,却压得灯笼火舌齐齐低伏,仿佛臣子觐见君王。
一步落下,脚底白骨砖缝,渗出漆黑冥纹,蛇行数丈,钻入雾中,似去报信。
第二步未落,长街尽头,那座悬水而立的漆黑宫殿,忽然亮起灯。
不是烛火,而是人眼——宫墙、飞檐、抱柱、石兽……同时睁开,密密麻麻,瞳孔垂直,金黄带黑,皆为蛇瞳。
目光汇成一条有形有质的“视线之桥”,一端在宫,一端在萧寒脚下,桥面由眼球铺就,滚动却无声,邀请他踏上黄泉之宴。
少年笑了笑,顺从举步。
眼球在他脚下爆开,化作血泡,血泡里浮出一张张人脸:老剑奴、洛璃、秦烈、司徒炎、百里骁……
皆是他亲手斩过或未能救下的旧识,此刻却对他温婉而笑,唇形无声:
“来呀,共饮。”
萧寒不看,不问,不停,鞋底踏过,血泡破灭,人脸碎成更小的眼球,再被黑砂吞没。
第三步,长街两侧,白纸灯笼忽然鼓胀,灯面“欢”“迎”二字剥落,露出底下真正字迹——
债偿
字墨由漆黑转赤红,灯笼火舌猛地拔高,化作火雨,扑向少年。
火雨未近,斩天剑坠已自鸣,剑意化弧,弧光纯白,火雨被从中劈开,分成两股,落于身后,化作两条火墙,封堵退路。
黄泉,不想让他回头。
萧寒也无回头之意,第四步,踏碎火墙余烬,鞋底纸衣边缘,已现现焦黑。
第五步,长街尽头,已能看清宫殿正门——
门高十丈,由整块黑晶雕成,却布满裂痕,裂痕内,填满细小牙齿,每一颗,都在轻轻叩动,发出“哒哒哒”密集声,像欢迎,又像催促。
宫门上方,横匾残破,只余半字:
狱
字下,悬着一盏最大白纸灯笼,灯面空白,无字无画,却有一滴泪状血珠,沿灯骨缓缓下滑,至灯底,悬而不落,似在等客。
萧寒止步,抬手,以指接血。
血珠触肤,立刻化作冰凉冥纹,顺臂上行,直扑心口黑白光核。
光核表面,归墟之眼眨了一下,冥纹被强行拖入,化为一道新纹路——
债契
黄泉狱,要以他旧日血债,换入场资格。
萧寒却反手,以指为笔,在空白灯面,重写一字:
剑
字成,血契崩碎,灯笼火舌倒卷,将整盏灯吞没,化作灰烬。
灰烬内,斩天剑自动飞出,迎风便长,五寸小剑,瞬间百丈,剑尖对准黑晶宫门,轻轻一点。
咔啦——
布满牙齿的裂痕,同时张大,发出一声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宫门却自内向两侧滑开。
门后,无光,无景,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每一阶,都刻着同一行小字:
还债者,步步见血;讨债者,剑剑问心。
萧寒收剑,踏阶而下。
第一步,石阶渗出鲜血,血内浮出他当年在烈阳谷,斩下的第一颗头颅——
少年面容,眼神惊恐,唇形无声:“为什么杀我?”
萧寒不答,鞋底踏过,头颅被黑砂吞没。
第二步,血内浮出老剑奴,老人佝偻,双手捧剑,递向他,眼神慈爱,唇形却问:
“为何不来救我?”
少年指尖微颤,却仍不语,一步踏碎。
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皆有一旧识血影浮出,问同一句话:
“为何?”
问到最后,石阶已尽,脚下血泊,没过脚踝。
血泊内,浮出最后一道身影——
与他一般高矮,一般面容,却穿纸衣,戴纸面具,面具上画着少年笑,唇角高勾,像在哭。
纸人抬手,摘
“为何,不杀你自己?”
空白脸,猛地扑来,纸衣鼓胀,化作巨口,欲将他整个吞下。
萧寒抬眼,左耳剑坠,轻轻一晃。
“正有此意。”
斩天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心口,一剑刺入!
噗——
纸人巨口,在剑尖触及心脏前,先一步被剑气撕裂,化作漫天白纸,纸面皆写同一字:
债
白纸被血泊吞没,血泊迅速干涸,露出石阶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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