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黄泉渡舟,纸衣人(1/2)
黑暗像一池冻水,萧寒一步踏入,耳畔立刻灌满潮声。
那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黄泉——幽冥第四殿的本命河,传说能销骨蚀魂,渡一次,忘一世。
门后无光,唯一抹昏黄在远处晃荡,像将熄未熄的烛。
萧寒虚影凝实,恢复肉身,却不再是水晶,而是一袭纸衣:薄如蝉翼,白得发灰,由黄泉雾气折叠而成。
这是“黄泉引”的规矩——凡入此殿,先披纸衣,再交买路钱。
买路钱不是灵石,而是“记忆”。
纸衣领口,一行血字自行浮现:
交出最痛的一瞬,可上渡舟。
萧寒低头,看着血字,想起的是洛璃被裂魂钉锁胸、老剑奴吊尸城楼的那一夜。他抬手,两指按在自己眉心,缓缓抽出一缕漆黑画面:雨夜、血衣、哭喊、绝望……画面离体,化作一枚漆黑铜钱的形状,落入黄泉,“咚”一声,水波不兴。
远处昏黄立刻靠近,显出真形——那是一叶扁舟,无桨无帆,舟头立着一位撑篙人,斗笠低垂,身披同样的纸衣,只是颜色更旧,被黄泉水渍出斑斑褐痕。
“客官,上舟。”
声音空洞,像瓦片刮过石面。萧寒踏水,水却不起涟漪,仿佛他只是黄泉上的一道影子。
一步落舟,舟身轻晃,篙人撑杆,舟离岸,向雾深处飘去。
舟行无声,时间失了意义。
不知多久,水面浮起第一具尸——那是一个少年,与萧寒一般面容,却穿烈阳谷服饰,胸口插着陨星剑,死前犹自瞪眼。
尸身随水飘过,指尖轻碰舟舷,发出“嗒”一声,似在叩问。
第二具尸,是老剑奴,头颅被缝在腰间,双手仍保持握剑姿势,指节被水泡得发白。
第三具,是洛璃,白衣染血,心口空洞,却对他温婉笑,唇形无声:
“为什么,不救我?”
一具具尸,皆是他记忆里最痛的人,最悔的局。
黄泉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买路钱只交“一瞬”,而“余痛”仍在他骨里,随时可化作水鬼,将他拖下深渊。
萧寒站在舟头,面无表情,纸衣下的心脏位置,却亮起一点黑白光核——归墟之眼。
光核眨了一下,那些尸身便被强行拖入水下,化为黄泉水的一部分,再不能兴风作浪。
篙人微微侧头,斗笠下露出一截苍白下巴,声音似笑非笑:
“客官好手段,连水鬼都怕你。”
“只是前面,到了‘忘川’,怕与不怕,由不得你。”
雾忽地散开,水面拓宽成湖,湖心一条线,分开两色:左红,右青。
红线内,血水翻滚,浮满铜镜,镜中映出前世种种;
青线内,清水无波,漂着白纸,纸上空白,等客写来世。
舟行至线中央,篙人停杆,第一次抬头,斗笠下却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画上去的五官,笔墨粗糙,唇角高勾,像在哭,又像在笑。
“客官,选。”
“左镜,可照出你最怕的未来,若敢直面,可渡红线;”
“右纸,可让你忘掉最痛的过去,若愿空白,可渡青线。”
选错,舟翻,人溺,魂化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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