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傻狐狸（2/2）
苏月月的灵力，果然异于常人！它没有强大的攻击性，也没有特定的属性倾向，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治愈之力。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并未与那些暴走的五行灵力发生激烈冲突，反而像是温柔的安抚，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过孩童的伤口，极大地缓解了经脉被撕裂、灵力冲撞带来的剧痛。
更重要的是，这股温和的灵力似乎带有一种奇异的“引导”效果，让那些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五行灵力，稍稍平复了狂暴的势头，减缓了它们彼此冲撞、撕扯的速度。
墨轩体内那毁灭与修复激烈拉锯的平衡，被这股外来的、充满善意的力量微妙地打破了——向着“修复”的一方，倾斜了一丝。
“希望这样有用吧……” 苏月月脸色微微发白，持续输出大量灵力让她也感到有些吃力，但她依然坚持着，目光紧紧锁在墨轩脸上。
在她的灵力持续灌注下，效果渐渐显现。墨轩原本因极致痛苦而死死紧锁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那绷紧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的身体肌肉，也略微放松了少许；就连他紊乱不堪、如同风暴般的气息，也似乎平缓了那么一瞬。
这细微的变化，让苏月月心中大喜，更加不敢松懈，继续催动着自身温和的灵力，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安抚着他暴走的灵力。
然而，这种强行介入他人凶险修炼的行为，尤其是介入《五行分灵诀》这等逆天功法的过程，本身就蕴含着极大的不确定性。
她的灵力虽能暂时缓解痛苦，稳定情况，但也可能像在精密仪器中投入了不确定的变量，最终会引向何方，无人知晓。
但此刻，看着墨轩似乎好受了一些，苏月月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灵力涌入的瞬间，墨轩那在痛苦深渊中沉浮的意识，仿佛在无边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温暖的稻草。那熟悉的、独属于她的气息，让他几乎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力量。
师尊……你……
一个混杂着震惊、担忧、以及某种难以言喻悸动的念头，在他意识深处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更汹涌的痛楚和修炼本身淹没。但那份温暖的支撑，却真实地存在着。
苏月月那温和纯净的灵力，如同甘霖洒入焦土，确实让墨轩体内那场毁灭与新生的拉锯战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经脉撕裂的剧痛被显着缓解，狂暴灵力的冲撞势头也稍稍平复，他紧绷到极致的神情甚至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松动。
然而，这强行介入他人凶险修炼，尤其是介入《五行分灵诀》这等逆天改命、自有其严苛法则的功法，岂是易与？
不过短短数息之后，异变陡生！
墨轩体内那些被暂时安抚的五行灵力，在《五行分灵诀》的强大驱动下，并未真正臣服，反而像是被激怒的凶兽，在短暂的停滞後，以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姿态再次爆发！
它们本能地排斥着这股外来的、性质迥异的灵力，并以其为引，引发了更剧烈的冲突！
“噗——！”
苏月月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五种截然不同属性的狂暴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她按在墨轩穴位上的双手，狠狠倒灌而入！
那力量充满了撕裂的锐金之意、焚尽的烈火之怒、冻结的玄冰之寒、窒息的厚土之重、以及纠缠的乙木之韧……五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能量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她自身灵力的防御，蛮横地撞入她的经脉！
剧痛！远比刚才被外围灵力乱流刮伤要强烈十倍、百倍的剧痛，从双臂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喉头一甜，再也无法压制，猛地侧头，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鲜血溅落在青玉平台上，触目惊心。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周身气息急剧萎靡，按在墨轩胸口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几乎要脱力松开。
这是功法的反噬！是墨轩体内那失控的五行法则，对她这个“外来者”最直接、最凶狠的报复！
金丹期的修为，在这等涉及天地本源法则的狂暴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远处的洞府入口，似乎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苏宁的灵力波动，带着焦急与震惊，但不知为何，她并未立刻现身阻止。
苏月月被这股反噬之力冲击得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她看着墨轩刚刚稍有缓和、此刻却又因内部再次升级的冲突而变得更加痛苦的神色，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一股说不清是倔强还是心疼的情绪，猛地压过了身体的剧痛与恐惧。
她用力抹去唇边的血迹，浅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色，不是对墨轩，而是对着这该死的命运和凶险的功法！
“还……还能，坚持。”
她声音嘶哑，带着血气，却异常坚定。非但没有撤回双手，反而咬紧牙关，不顾经脉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再次催动体内已然紊乱的金丹，压榨出更多的、那独特的温和灵力，更加拼命地朝着墨轩体内灌输而去！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甚至可能让两人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在那无边的痛苦中沉沦，而自己什么都不做。
哪怕只能为他分担万之一的痛苦，哪怕只能为他多争取一瞬的缓和，她也义无反顾。
金色的发丝被汗水与血水黏在脸颊，华丽的衣裙破损染血，此刻的苏月月显得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眸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她的灵力，如同风中残烛，却固执地燃烧着，试图温暖那片被五行暴乱笼罩的冰寒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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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在灵气狂啸与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洞府内，那狂暴如海啸般的五行灵气终于逐渐平息下来，不再疯狂地涌向中央，而是重新化为温和的雾气，缓缓流淌。扭曲的空间恢复了正常，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也渐渐隐匿。
青玉平台上，墨轩周身那骇人的五色灵光已然内敛。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经历过一场宇宙初开般的洗礼，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幽暗，隐隐有五种本源的光芒一闪而逝，最终归于沉寂。他内视自身。
经脉已然重塑完毕，比之前宽阔了数倍，坚韧了十倍不止，隐隐流动着五色宝光，如同以法则之力重新熔铸，足以承受更狂暴的灵力冲击。
丹田之内，混乱平息，一个更加凝实、更加庞大的灵力漩涡缓缓旋转，中心处，那原本纠缠的五色灵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道清晰分明、纯净无比、各自散发着单一属性光芒的灵根雏形，如同五株幼苗，扎根于丹田，虽未长成，却已显露出无限的潜力。
《五行分灵诀》，他成功了。千百年来寥寥无几的成功者中，多了他墨轩的名字。
然而，这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的成就，此刻却未能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他的所有注意力，他刚刚历经生死、坚冰般的心神，全都被怀中那沉甸甸的、柔软而冰凉的触感所占据。
他低下头。
苏月月毫无声息地倚靠在他怀里，小小的脑袋无力地枕着他的臂弯，双眼紧闭，长而卷翘的金色睫毛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原本娇艳红润的唇瓣此刻黯淡无光，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已经干涸的暗红血渍。
她身上那件浅色的衣裙早已破损不堪，被凌厉的灵力乱流割裂出无数道口子，透过破口，可以看见其下原本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细密血痕，有些深可见骨，有些则是一片青紫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灵力波动几近于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为了他，她不顾自身安危，强行闯入这灵力风暴的中心。
为了他，她承受了功法反噬，经脉受损，吐血不止。
为了他，她耗尽了灵力，直到失去意识，依旧保持着为他输送灵力的姿势。
三个时辰。她就以这样破碎的姿态，在他身边，陪他承受了整整三个时辰。
墨轩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颤抖，轻轻拂开她黏在额前、被血和汗浸湿的金色发丝。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触碰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琉璃。
他看着怀中这张苍白脆弱却依旧精致的小脸，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嗤”的声响，腾起一片混杂着剧痛、懊悔、以及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心疼”的酸涩雾气。
万千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带着无尽复杂情感的轻叹，融在洞府沉寂的空气里：
“傻狐狸。”
这三个字，褪去了所有冰冷的外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温柔与……疼惜。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试图用自己刚刚经历过重塑、尚且带着余温的身体温暖她冰凉的身躯。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泛起柔和而纯净的五行灵力——这是经过《五行分灵诀》提纯后，更加精粹且易于控制的力量——缓缓地、极其谨慎地注入苏月月的体内，开始为她修复那些受损的经脉，滋养她枯竭的丹田。
此刻，什么灵根分离，什么大道争锋，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眼中，只有这只为他弄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