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傻狐狸（1/2）

墨轩紧握着那枚尚带着苏月月体温与气息的香囊，感受着其中那缕温和神识带来的奇异安抚感，但他深知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将香囊郑重地贴身收好，抬眸看向苏月月，冰黑色的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凝重。

“师尊，”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接下来，我要运转一个功法。”

苏月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语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问：“什么功法啊？”

墨轩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望着她，提出了一个近乎请求，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要求：“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苏月月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紧。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墨轩一字一顿，语气沉重，“都不要靠近我。绝对，不要。”

这简短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苏月月心湖，让她瞬间意识到了墨轩接下来所要修炼的功法，恐怕绝非寻常，甚至……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不好的联想——走火入魔？灵力反噬？

她浅绿色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担忧，上前一步，急切地道：“墨轩，你……你千万不要逞强啊！如果很危险的话……”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墨轩看着她，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在说：我必须如此。

苏月月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看着徒弟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最终，只能用力抿了抿唇，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我答应你！我就在那边看着，绝不靠近！” 她伸手指向洞府入口处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以及无法掩饰的忧虑。

得到她的承诺，墨轩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他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回青玉平台，最后看了苏月月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心底，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调整呼吸，体内那经过改良的功法开始缓缓运转，周身气息逐渐变得玄奥而晦涩。他心中默念着《五行分灵诀》那艰深晦涩、却又直指大道本源的总纲：

“五行相克，亦相生相依，循环不息，是为天地根基。分灵化纯，非为割裂，乃溯其本源，各归其位，复返先天……”

随着功法的正式催动，洞府内原本平和流淌的精纯五行灵气，骤然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五色灵光开始疯狂地朝着墨轩的身体汇聚、挤压！

他的眉头瞬间紧锁，额角青筋隐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那并非简单的灵气吸纳，而是仿佛有无数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力量，在他体内经脉中开始了剧烈的冲突、撕扯！试图将那原本纠缠共生了十几年的灵根根基，强行剥离开来！

苏月月紧张地捂住了嘴，站在远处，一动也不敢动，浅绿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墨轩，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看到墨轩周身的空间都因为灵气的剧烈波动而微微扭曲，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要毁灭一切又重塑一切的混乱力量。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功法，但她知道，墨轩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风险。而她能做的，只有遵守承诺，远远地看着，在心里拼命祈祷。

洞府之内，灵气狂啸，危机四伏。而墨轩的识海深处，一场关乎生死与未来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墨轩的意识沉入体内，仿佛置身于一片正在经历天崩地裂的混沌世界。

痛！难以言喻的剧痛！

那不是来自外部的伤害，而是源于自身根基最深处的崩解与重塑。

《五行分灵诀》的力量，如同无数柄最锋锐、最微小的法则之刃，精准而又粗暴地切入他原本浑然一体的五条灵根之间那纠缠了无数细微脉络的连接点。

“嗤——啦——”

意识中仿佛能听到灵根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原本相辅相成、维持着微妙平衡的五行灵力，此刻失去了制约，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宽阔坚韧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彼此倾轧！

火灵力的爆裂灼烧着水灵力的柔韧，金灵力的锋锐切割着木灵力的生机，土灵力的厚重试图镇压一切，却又在四行混乱的冲击下不断崩裂……每一种属性的灵力都在本能地排斥其他属性，试图夺回纯粹的“自我”。

这带来的后果是毁灭性的。经脉被狂暴的灵力洪流冲击得寸寸碎裂，如同干涸土地上的龟裂，蔓延开来。丹田气海之内，原本稳定的灵力漩涡彻底失控，变得混乱不堪，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爆炸。

他的身体表面，皮肤之下五色灵光交替闪烁，时而赤红如烙铁，时而青黑如寒冰，毛孔中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经脉受损、灵力外泄的征兆。

破坏，无处不在的破坏。

他的道基，他修行多年的根基，正在被这股源自自身、却又不受控制的力量大肆破坏。这痛苦远超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足以让意志不坚者瞬间崩溃。

然而，就在这毁灭的浪潮之中，《五行分灵诀》那逆天改命的玄妙之处也开始显现。

洞府之内，那浓郁得化为雾气的精纯五行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疯狂牵引，形成五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对应着金、绿、蓝、红、黄五色，如同五条咆哮的灵龙，不顾一切地涌入墨轩的体内！

这些外来的、相对平和的灵气，一部分被功法引导，加入了那场内部的“战争”，加剧着分离的过程；而更大的一部分，则化作了最纯粹的生机与修复之力，沿着他被撕裂的经脉，滋养着每一处破损。

修复，紧随其后的修复。

新生的经脉在灵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变得更加宽阔、坚韧，甚至隐隐泛着五色宝光。被撕裂的灵根断口处，也在贪婪地吸收着对应属性的纯净灵气，如同枯木逢春，开始缓慢地生长、延伸，试图形成独立的、纯净的个体。

破坏与修复，毁灭与新生，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过程，此刻在墨轩的体内以一种残酷而激烈的方式同时上演，循环不息。

他的意识在这无边的痛苦与重塑的麻痒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全凭着一股超越常人的、近乎偏执的毅力，以及内心深处那不容动摇的目标——变强，守护——他才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引导着（或者说勉强约束着）那狂暴的功法力量，不至于彻底失控。

就在他感觉那撕裂灵魂的剧痛几乎要达到顶点，意识即将被黑暗淹没的刹那——

贴身存放的那枚月白香囊，似乎微微发热。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温润平和的气息，如同初春的第一滴甘露，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经脉，融入他狂暴的识海。

这气息是如此的微弱，与那毁天灭地般的灵力狂潮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但它带来的感觉，却如同在无边炼狱中，忽然吹过的一缕带着花香的清风；如同在冰封的绝境里，触摸到的一丝暖意。

是苏月月的那缕神识！

这温和的力量无法直接参与灵根分离，也无法修复损伤，但它就像是一盏风中的烛火，虽然摇曳，却坚定地照亮了他意识中最后一片净土，带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抚与宁静，让他那几乎被痛苦碾碎的神魂，得以片刻的喘息，重新凝聚起对抗这无边苦海的勇气。

墨轩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动，渗血的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勾起一丝极淡、极扭曲的弧度。

他再次全力运转功法，更加疯狂地吸纳着外界的五行灵气，投身于那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残酷而伟大的蜕变之中。

洞府之内，灵气奔涌如潮，五色光芒将墨轩的身影彻底淹没，只有那不时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声，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血腥气，昭示着这场修炼是何等的凶险。

远处的苏月月，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浅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惧与心疼，却牢记承诺，一步也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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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苏月月紧盯着墨轩，看着他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与血珠混合着滚落，原本冷峻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甚至连压抑的闷哼都变得断断续续，气息更是紊乱不堪。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

那份师徒间的羁绊，或许还有更深层、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情感，在此刻彻底压过了对危险的恐惧和母亲的告诫。

“不管了！” 她猛地站起身，浅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可不会放任他那样子难受下去呢！”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墨轩所在的青玉平台，冲入了那片因五行灵力暴走而变得极度危险的区域！

就在她踏入墨轩周身三丈范围的刹那——

“嗡！”

空气中那些无形无质、却充满毁灭性能量的紊乱五行法则，仿佛被触动的荆棘，瞬间反应！一道道锐利如刀锋、灼热如烙铁、冰寒如玄冰……性质各异的灵力乱流，如同拥有生命般，狠狠地刮擦、冲击在她身上！

“嘶——疼！” 苏月月痛呼一声，手臂、脸颊等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上，瞬间出现了数道细小的血痕，裙摆也被凌厉的金灵气割裂开几道口子。这还仅仅是外围逸散的力量！

然而，她只是咬了咬牙，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顶着这如同凌迟般的痛苦，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中心那个被五色狂暴灵气包裹的身影走去。每前进一步，压力便倍增一分，灵力乱流更加凶猛，她周身的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终于，她踉跄着冲到了墨轩面前。此刻的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身体因为内部的剧烈冲突而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苏月月不再犹豫，伸出两只微微颤抖却坚定无比的小手，精准地按在了墨轩胸膛的几处重要穴位之上。那里是灵力运转的核心枢纽，也是此刻风暴最为激烈的中心！

“墨轩，撑住！” 她低喝一声，不顾自身消耗，全力运转金丹中期的灵力！

一股与洞府内所有狂暴灵气都截然不同的、异常温和、纯净、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汩汩地涌入墨轩那几乎快要被撕裂的经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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