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维也纳围城 皇冠落地时(1/2)
永历三十七年,六月初,维也纳郊外,多瑙河左岸
初夏的多瑙河失去了往日的宁静诗意。浑浊的河水挟裹着上游融雪与雨水,略显湍急地流过维也纳城北的河湾。而此刻,比河水更加汹涌、更加令人窒息的,是从西、南、东三个方向,如同钢铁潮水般缓缓漫向这座千年帝都的蓝色洪流。
西面,郑成功亲率的明军主力,在完成对法兰克福的压制性占领(实际是守军弃城而逃)后,未作过多停留,挟大胜之威,沿美因河谷一路东进,击溃零星抵抗,于五月底兵临维也纳西郊的维也纳森林边缘。无数面日月旗和郑字帅旗在刚刚泛绿的林地上空飘扬,望远镜的镜片在阳光下不时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南面,常延龄的南线兵团在彻底稳定意大利局势、迫使教皇国秘密妥协后,留下一部监视,亲率精锐翻越阿尔卑斯山东麓相对平缓的隘口,如猛虎下山,席卷施蒂里亚,与自波西米亚南下的杨嗣昌北路偏师一部在格拉茨附近会师,而后合兵一处,沿穆尔河、多瑙河河谷,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钳,从南向北,狠狠夹向维也纳。
东面,杨嗣昌亲率北海明军主力,在得到波罗的海海路畅通、补给充足的消息后,进军速度骤然加快。他们以归附的克罗地亚、匈牙利轻骑为前导,如同驱赶羊群般扫荡着惊慌失措的奥地利东部各邦残军,于六月初抵达维也纳以东的多瑙河平原。来自东方的“雪原恶魔”之名,早已让沿途守军闻风丧胆。
三路大军,如同三支蓄满力量的箭头,在六月初的阳光下,几乎同时抵近了维也纳的城墙。超过十五万明军将士,携带着数百门轻重火炮,以及那令人谈之色变的飞舟部队,完成了对这座哈布斯堡王朝心脏地带的战略合围。
维也纳,这座被誉为“帝国皇冠上的宝石”、历经奥斯曼大军两次围攻而不落的坚固要塞,此刻却像一个被巨浪包围的孤岛,在无形的压力下瑟瑟发抖。高耸的圣斯蒂芬大教堂尖顶依旧指向苍穹,霍夫堡宫和贝尔维德宫的巴洛克式金色穹顶在阳光下闪烁,但往日宫廷的乐声、市集的喧嚣早已被死一般的寂静和压抑的恐慌所取代。
明军并未急于发动进攻。郑成功将大本营设在维也纳西郊一处地势较高的庄园内,这里原是某位早已逃亡的帝国伯爵的产业。站在庄园的露台上,可以清晰地望见维也纳内城的轮廓,以及城外那些纵横交错的棱堡、半月堡、护城河和土制斜坡——这是欧洲最先进的意大利式城防体系,经历代哈布斯堡君主加固,堪称固若金汤。
“大帅,三路大军均已抵达指定位置,完成对维也纳的合围。各营正在建立出发阵地,清理射界。” 参谋长将最新的部署图呈上。
郑成功接过地图,目光沉静。图上,代表明军的蓝色线条如同一条逐渐收紧的绞索,将红色的维也纳城紧紧箍住。西面、南面依托维也纳森林和缓坡,东面、北面则是开阔的多瑙河平原,都已布满了明军的营寨和炮兵阵地。
“飞舟侦察情况如何?” 郑成功问。
“回报大帅,” 负责空中侦察的参军立刻答道,“连日出动飞舟,已基本摸清维也纳城防体系。城墙坚固,棱堡众多,护城河宽阔且与多瑙河支流相连,水源充足。城内存粮据内线及飞舟观测炊烟密度估算,应可支撑两到三个月,但柴薪可能不足。守军数量约在四万到五万之间,但士气低落,多为民兵和临时征召的部队。城内可见多处混乱,南城和东城平民区有骚动迹象。”
郑成功微微颔首。强攻这样一座设防完善的巨城,即便以明军的火力优势,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为之。况且,陛下的旨意在于慑服,而非屠城。
“传令各部,” 他沉声道,“暂不攻城。各营按计划,构筑围城工事。以壕沟、胸墙、铁丝网(少量试验品)相连,构建三道封锁线,彻底隔绝内外交通。炮兵阵地务必隐蔽坚固,射界要覆盖所有城门和主要棱堡。工兵营在维也纳森林和东面平原,择地修建两处临时机场,供飞舟起降补给。多派游骑,剿杀任何企图出城联络或突围的小股敌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墙:“同时,以本帅名义,草拟劝降书。言明我军乃吊民伐罪之王师,无意屠戮平民。限利奥波德皇帝三日内,开城投降,可保其本人及皇室性命,城中军民亦可免遭兵火。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将劝降书抄录多份,用箭射入城中,并由飞舟空投散发。”
“遵命!”
战争的齿轮开始以另一种方式缓缓转动。明军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开始了高效而冷酷的围城作业。成千上万的士兵在军官和工兵的指挥下,挥舞着工兵铲和镐头,在维也纳城外挖掘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壕沟。挖出的泥土被堆砌成胸墙,夯实,形成射击阵地。交通壕将前线与后方连接起来,物资和人员可以安全地调动。木制的了望塔和炮兵观测点在关键位置竖起。铁丝网(虽然数量不多)被设置在壕沟前,成为步兵难以逾越的障碍。
更让城头守军胆寒的是明军炮兵阵地的构筑速度。沉重的“惊雷”重炮和“霹雳”步兵炮,在骡马和士兵的推动下,进入精心选址、经过加固和伪装的阵地。炮口缓缓扬起,对准了数里外的城墙和棱堡。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只有铁器碰撞和泥土翻动的沙沙声,这种有条不紊的压迫感,比震天的战鼓更让人心悸。
维也纳城内,霍夫堡宫,皇帝密室
与城外明军高效冷酷的作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维也纳城内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绝望与混乱。
霍夫堡宫深处,一间没有窗户、只靠烛光照亮的密室内,皇帝利奥波德一世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他身上的皇袍皱巴巴的,多日未曾更换,金色的假发歪斜在一边,露出底下稀疏的灰发。曾经威严的面孔如今布满了深重的皱纹和无法掩饰的惊恐,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密室内还有寥寥数人:他最信任的弟弟、巴登藩侯路德维希·威廉(一位有能力的将军,但此刻也束手无策),心如死灰的首相,以及几名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贴身侍从。
“逃出去……必须逃出去!” 利奥波德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嘶哑而尖利,如同金属刮擦,“像路易那样!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那些东方魔鬼……他们会把我们都杀光!就像他们对路易做的那样!”
“陛下,请冷静!” 巴登藩侯路德维希·威廉按住激动的兄长,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但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军人的镇定,“城外已经被彻底包围了,三层壕沟,无数火炮,还有那些在天上飞的怪物日夜监视!我们从哪里逃?地道?宫里确实有通往城外的密道,但出口很可能已经在明军的控制之下!强行突围?我们还有多少能战的骑兵?就算冲出去,外面是十几万虎狼之师,我们能跑多远?”
“那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利奥波德几乎要哭出来,“粮食!对,粮食还能撑两个月……可柴火呢?弹药呢?民心呢?你看看外面!那些贱民已经开始抢粮店了!士兵在挨饿受冻!他们还能守多久?一天?两天?”
首相颤声开口:“陛下,或许……或许可以尝试谈判?明国人的劝降书……”
“谈判?投降?” 利奥波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向异教徒投降?交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那样我还不如死在这里!上帝不会原谅我的!祖先的英灵不会原谅我的!”
就在密室中充满绝望的争吵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恐的禀报声:“陛下!陛下!不好了!明国人……明国人的飞舟又在撒传单了!还有……南城和东城的平民聚集在市政厅和军营外面,要求开城!他们……他们说不想饿死,不想被炸死!守军弹压不住,发生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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