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神罗裂隙生 南线烽火急(1/2)
十月中旬,维也纳,霍夫堡宫,皇帝书房
壁炉里的火焰驱不散深秋的寒意,更驱不散利奥波德一世心头的冰冷。他手中紧攥着几张来自不同渠道、却讲述着同一噩耗的急报,羊皮纸的边缘已被他无意识地捏得皱褶不堪。
巴黎陷落了。
不是经过惨烈围城后的陷落,不是英勇巷战后的陷落,而是以一种近乎屈辱的、被从天而降的“雷霆”和城内暴动内外交迫下,开城投降的方式陷落。太阳王路易十四,他曾经的对手与盟友,竟如丧家之犬般仓皇东逃,据信已逃往洛林方向,生死未卜。
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几位核心重臣——首相、外交大臣、陆军大臣、情报头子——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窗外的维也纳,似乎也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霾中,往日宫廷的乐声消失了,连麻雀的啁啾都显得刺耳。
“说说吧,” 利奥波德的声音嘶哑而疲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明国人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首相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陛下,从他们进军路线和巴黎陷落后的动向看……郑成功的主力并未在巴黎多做停留。他们利用塞纳河及其支流的航运之便,征用和改装了大量船只,正在快速向东转运兵员和物资。同时,其陆师精锐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沿大道东进。前锋……前锋可能已经越过马恩河,其兵锋,直指……洛林,乃至阿尔萨斯。” 他顿了顿,补充了那个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名字,“……莱茵河。”
莱茵河!神圣罗马帝国的西部天堑,帝国与法兰西传统疆域的分界线,也是帝国核心区域——德意志诸邦——最后的屏障之一。
“洛林公爵那边有什么消息?” 利奥波德问,洛林公国是帝国西陲的重要诸侯。
“一片混乱,陛下。” 陆军大臣沉声道,“洛林公爵的军队根本无力阻挡,甚至……有传闻说,公爵本人也在考虑是否要效仿南法某些贵族,与明国人进行……接触。”
“叛徒!都是叛徒!” 外交大臣怒道,但声音里更多的是无力。
“不仅仅是洛林,”情报头子低声补充,他的消息总是最灵通也最令人不安,“荷兰人……阿姆斯特丹和海牙的商人圈子、部分省议会成员,近来活动异常频繁。有迹象表明,他们正在通过汉堡、哥本哈根的中立渠道,试图与明国人建立某种……非官方联系。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还有那些意大利的墙头草!” 首相恨声道,“教皇虽然还在发布谴责异教徒的敕令,但萨伏伊、托斯卡纳,甚至威尼斯,都在收缩兵力,加强边境,摆明了是要置身事外!他们巴不得我们和明国人两败俱伤!”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盟友的背叛、邻邦的冷漠、内部的动摇……巴黎的陷落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暗涌的池塘,激起的不是同仇敌忾的浪花,而是各奔前程的漩涡。
“我们的军队呢?” 利奥波德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帝国议会答应征调的援军,到位了多少?”
陆军大臣的脸上浮现出苦涩:“陛下……巴伐利亚的军队说要防守与瑞士的边境,只派出了象征性的两个团;萨克森人声称要防备波兰方向,迟迟不动;汉诺威……汉诺威更关心他们在北海的商路会不会被明国舰队切断;普法尔茨倒是派了些人,但杯水车薪。真正能指望的,还是我们奥地利自己的军团,以及勃兰登堡-普鲁士选帝侯答应派出的部队。但即使全部集结,在莱茵河一线,我们能凑出的野战兵力,恐怕……恐怕也难以超过五万人,而且装备、训练、指挥……远无法与明军相比。”
五万,对抗可能在巴黎战役后经过补充、士气正旺、且拥有恐怖技术优势的明军主力?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战火烧过莱茵河?烧到德意志的土地上?” 利奥波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起了关于博斯平原战役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描述——从天而降的爆炸,无法抵挡的弹雨,骑兵冲锋的溃灭……
“或许……” 一直沉默的财政大臣小心翼翼地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谈判?趁着明国人刚刚攻占巴黎,需要时间消化,也面临着漫长的补给线……派遣密使,试探他们的条件?至少……为集结兵力争取时间?”
“谈判?” 利奥波德惨然一笑,“和一群要彻底摧毁基督教世界秩序的异教徒谈判?拿什么谈?帝国的尊严?还是已经被证明不堪一击的军队?”
没人能回答他。窗外,维也纳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神圣罗马帝国,这个看似庞大却内部松散的巨人,在来自东方的猛烈冲击下,深藏已久的裂隙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大、蔓延。帝国的核心地带,已赤裸裸地暴露在那柄名为“明”的利剑之下。
同一时期,法国南部,罗讷河谷地,里昂城外
与维也纳的愁云惨雾不同,南法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湛蓝。只是这片“法兰西花园”的土地上,此刻弥漫的并非葡萄的芬芳,而是硝烟未散的气息和一种诡异的、压抑的平静。
里昂,这座罗讷河与索恩河交汇处的繁华都市,巨大的城墙依旧矗立,但城头飘扬的已经不是鸢尾花旗,而是一面简单的白旗,以及一面临时赶制的、写着“顺民”字样的旗帜。城门大开,一队队明军士兵在城门口设卡盘查,秩序井然,并无骚乱。
城外原野上,常延龄的南进纵队大营连绵。与北方主力军团相比,这里的营地少了几分临战的肃杀,多了几分……忙碌。从各地“征集”(或曰接收)来的粮草、酒类、布匹等物资,正被有条不紊地登记、入库。不少随军的文吏和通译,正在与一些穿着体面、但面色谦卑甚至惶恐的当地代表交谈——他们是来自附近城镇、乡村的士绅、商人或低级教士,代表本地前来“输诚”,并商讨“维持地方安宁”及“供应大军所需”等事宜。
中军大帐内,常延龄正在听取各旅统领的汇报,气氛颇为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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