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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欧陆会盟急,金矿诱群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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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十,色楞格河南岸,夜

张小乙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火把。

北方的地平线上,那条流动的火河越来越宽,越来越亮,从最初的一线,蔓延成一片,最后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光海。火光在雪地上跳跃、流淌,像融化的铁水,缓慢而坚定地朝南推进。

“至少五千骑。”李大山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老兵面对大战时的亢奋与凝重混合的情绪,“不,八千,一万……他娘的,这是先锋,后面还有。”

三号堡垒的墙体只建到一丈高,顶部的水泥还没完全凝固。三百名士兵和民夫趴在墙头,或躲在墙后,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永历三十二式步枪、老式的火绳枪、弓弩,甚至还有铁锹和撬棍。

张小乙握紧了自己的步枪。枪身冰冷,但手心全是汗。他所在的这段墙体有五个射击孔,每个孔后趴着两个人,他是其中之一。旁边是赵老兵,那个白天还教他们怎么扎钢筋的山东汉子,此刻正眯着眼,透过射击孔往外看。

“别慌,”赵老兵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听我口令再开火。咱们这墙,一丈厚,罗刹人的马刀砍不进来,箭也射不透。只要守住射击孔,来多少,收多少。”

“可咱们只有三百人……”一个新兵哆嗦着说。

“三百人够了。”赵老兵从怀里掏出个扁壶,灌了一口烧刀子,递给张小乙,“喝一口,暖暖身子。”

张小乙接过,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像吞下一把火。胃里暖了,手也不那么抖了。

火把的光海在距离堡垒约二里处停下了。那是一片开阔地,夏季是草甸,冬季被雪覆盖。火光中,隐约可见黑压压的人影下马,集结,整理队形。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马贼流寇。

“是哥萨克。”赵老兵低声说,“看他们下马的姿势,还有马刀的挂法——刀柄朝后,刀尖斜向下,这是第聂伯河哥萨克的习惯。”

“您怎么知道?”

“崇祯十五年,我在辽东跟哥萨克交过手。”赵老兵咧了咧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那会儿他们给清廷当雇佣兵,凶得很。但再凶,也是人,挨了枪子一样死。”

正说着,北方传来号角声。不是明军那种铜号,是牛角号,声音低沉呜咽,在雪夜里传得很远。

号角声中,火光开始移动。大约五百骑脱离大队,缓缓向前推进。马蹄裹了布,踩在雪地上只有沉闷的噗噗声。他们没有冲锋,而是以小跑的速度逼近,在距离堡垒一里左右停下。

然后,火光中站出一个人,用生硬的蒙古语喊话:

“墙里的人听着!我们是沙皇陛下的哥萨克!奉沙皇之命,来收复北海!开门投降,免你们一死!若敢抵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墙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卷着雪粒,打在水泥墙体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哥萨克又喊了一遍,见没回应,突然举起火把,用力一挥。

他身后的五百骑同时动作——不是冲锋,而是从马背上取下弓,搭箭,点燃箭头的油布。五百支火箭划破夜空,拖着黑烟,朝堡垒飞来。

“低头!”赵老兵一把按下张小乙的脑袋。

火箭大部分落在墙外,插在雪地里,嗤嗤燃烧。少数几支越过墙头,落在堡垒内的空地上,点燃了几个草料堆。民夫们慌忙扑打,很快把火扑灭。

“试探。”赵老兵冷笑,“看咱们有多少人,火力如何。”

果然,第一波火箭射完,哥萨克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缓缓后撤,回到大队中。接着,第二波骑兵出列,这次有八百骑,阵型更散,推进更慢。

他们在距离堡垒半里处停下,下马,从马背上卸下什么东西——是简易的云梯,还有几根粗大的树干,前端削尖,是攻城槌。

“要硬攻了。”李大山的声音从墙那头传来,“所有人准备——火枪手上墙,弓弩手准备火箭,民夫去搬石头、烧开水!”

堡垒内顿时忙乱起来。火枪手沿着临时搭建的木梯爬上墙头,在射击孔后趴好。弓弩手在墙后列队,箭头上绑着浸了油的布条。民夫们把事先准备好的石块搬到墙边,几个大铁锅里烧着开水,蒸汽腾腾。

张小乙透过射击孔,看见哥萨克开始冲锋。

没有呐喊,没有吼叫,只有马蹄踏雪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八百骑分成三股,中间正面冲击,左右两翼迂回。速度不快,但压迫感十足——你知道他们冲过来就是要你的命。

三百步。

赵老兵低声数:“稳住……稳住……”

二百步。

张小乙能看清最前面那个哥萨克的脸了。大胡子,皮帽,眼睛在火光中闪着野兽般的光。

一百五十步。

“开火!”

命令不是李大山下的,是赵老兵。这个老兵凭经验判断,已经进入步枪有效射程。

张小乙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撞得肩膀一麻。几乎同时,墙头上响起一片枪声,白烟弥漫。冲锋的哥萨克队形中,七八个人栽下马。但其他人速度不减,继续冲锋。

“装弹!快!”

张小乙手忙脚乱地拉开枪栓,退出弹壳,从弹袋里摸出一发新子弹,塞进枪膛,合上枪栓——整个过程他练过几百遍,但第一次在实战中做,手指抖得厉害。

等他再次瞄准时,哥萨克已经冲到百步内。

“弓弩手——放!”

墙后飞出数十支火箭,划过抛物线,落在冲锋的队伍中。几匹马被射中,嘶鸣着倒地,但更多的骑兵跨过同伴,继续冲锋。

五十步。

张小乙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哥萨克举起了马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扔石头!”

墙头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块。一个哥萨克被石头砸中面门,仰面倒下。攻城槌的队伍也遭到打击,但树干太重,石块砸在上面作用不大。

三十步。

“倒开水!”

滚烫的开水从墙头倾泻而下。惨叫声顿时响起,几个冲到墙根的哥萨克被淋个正着,捂着脸在地上打滚。马匹受惊,四处乱窜。

但更多的哥萨克冲到了墙下。云梯架起来了,攻城槌开始撞击还没完全凝固的水泥墙——咚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在夜色中回荡,像巨人的心跳。

“守住射击孔!别让他们爬上来!”

张小乙所在的这段墙架起了三架云梯。哥萨克嘴里咬着马刀,一手举着小圆盾,一手攀爬,动作敏捷如猿猴。墙头的士兵用长矛往下捅,用石头砸,用开水浇。不断有人惨叫摔下,但不断有人补上。

一个哥萨克爬到了射击孔的高度。张小乙看见一张狰狞的脸,闻到浓烈的羊膻味和汗臭味。他几乎是本能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射击孔射出,正中那张脸。哥萨克向后仰倒,摔下云梯。

张小乙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杀人了。他亲手杀了一个人。

“发什么呆!装弹!”赵老兵吼他。

他哆嗦着拉开枪栓,弹壳跳出,冒着青烟。手抖得太厉害,新子弹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却看见墙根下,那个被他打死的哥萨克仰面躺着,眼睛睁得很大,望着漆黑的天空。

血从额头上的洞里流出来,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坑。

张小乙胃里一阵翻涌,想吐。

“捡起来!”赵老兵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现在不是你死,就是他死!想活命,就给我打!”

张小乙咬牙捡起子弹,塞进枪膛。当他再次瞄准时,眼神变了。不再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的东西。

墙下的战斗进入白热化。哥萨克悍不畏死,明军占着地利。云梯一次次被推倒,又一次次架起。攻城槌还在撞击墙体,但五尺厚的水泥墙不是木门,撞了十几下,只掉下些碎屑。

突然,北边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张小乙抬头,看见夜空中划过几道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烟,朝堡垒飞来。

“炮!罗刹人的炮!”有人惊呼。

炮弹落在堡垒后方,爆炸,火光冲天。不是实心弹,是开花弹——弹壳里填了火药和铁珠,爆炸后铁珠四溅。

惨叫声响起。几个民夫被铁珠击中,倒在血泊中。

“稳住!他们的炮打不准!”李大山在墙头奔走呼喊,“夜里开炮,就是瞎打!别慌!”

但恐慌已经蔓延。民夫们开始乱跑,有人想往堡垒里躲,但堡垒还没建好,根本没地方躲。

第二波炮弹落下,这次更准,有两发直接砸在墙头上。一段墙体被炸塌,躲在后面的五六个士兵和民夫当场死亡,残肢断臂飞起老高。

“墙塌了!”有人尖叫。

缺口不大,但足以让哥萨克冲进来。果然,墙外的哥萨克发现缺口,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朝那里涌去。

“堵住缺口!”赵老兵抄起一把铁锹就冲过去。张小乙愣了一下,也抓起步枪跟上。

缺口处已经混战在一起。哥萨克从缺口往里冲,明军用长矛、刀剑、甚至铁锹拼命往外捅。血溅在还没凝固的水泥上,很快冻成暗红色的冰。

张小乙冲到缺口边时,一个哥萨克刚砍倒一个民夫,正举起血淋淋的马刀。他想都没想,挺起刺刀就捅。

刺刀从哥萨克的肋骨间插进去,手感很涩,像捅进一块冻肉。哥萨克瞪大眼睛,嘴里涌出血沫,手中的马刀无力垂下。

张小乙拔出刺刀,血喷了他一脸。热的,腥的。

他抹了把脸,看见赵老兵一铁锹劈在另一个哥萨克的脖子上,那人哼都没哼就倒了。但更多的哥萨克从缺口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

完了。张小乙想。三百人对八千,墙还塌了,守不住了。

就在此时,南方天空亮起三颗红色的信号弹。

赤红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拖着长长的尾迹,缓缓下落。

紧接着,是沉闷的、连续不断的轰鸣声。不是炮声,比炮声更沉,更闷,像夏天的闷雷,但连绵不绝。

大地开始震颤。

哥萨克的攻势突然一滞。他们回头望去,只见南方,铁路的方向,亮起了一长串灯光。不是火把,是更亮、更稳定的光——煤油汽灯,挂在火车头上。

一列,两列,三列……整整五列火车,像五条钢铁巨蟒,喷着浓烟和白汽,沿着铁路线驶来。车头的大灯刺破夜幕,照得雪地一片惨白。

火车没有停,而是继续向北,一直开到距离战场不到一里的地方才缓缓停下。车厢门打开,士兵如潮水般涌出。

深蓝色军装,制式步枪,整齐的队列。

是东宁军。

“援军!援军到了!”墙上墙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哥萨克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是撤退的信号。骑兵们开始调转马头,抬着伤员,拖着尸体,朝北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刻钟,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满地尸体、燃烧的火把,和染红的雪。

张小乙瘫坐在墙根,大口喘气。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赵老兵走过来,递过那个扁壶:“喝。”

张小乙接过,灌了一大口。这次没觉得辣,只觉得浑身发软。

“第一次杀人?”赵老兵在他身边坐下。

张小乙点头,想说话,但喉咙发干。

“习惯就好。”赵老兵望着北方,那里还有零星的火光在移动,“这才刚开始。等罗刹人的大军到了,这样的仗,每天都要打。”

正说着,一队东宁军的军官走过来。为首的是一名参将,四十来岁,脸被寒风吹得皴裂。他看了看缺口,看了看满地尸体,又看了看墙上墙下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兵和民夫。

“你们守了多久?”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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