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雷霆一击（2/2）

“魔鬼……他们是魔鬼……” 扬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丢下火绳枪，双手抱头，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在这片钢铁与烈火交织的风暴中，任何勇气和纪律都显得如此可笑。他看到的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屠杀。

卡塔，一个在总督府厨房做杂役的本地土着少年，正奉命冒险穿过庭院，去另一侧的酒窖取酒。总督府的官员们，似乎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对末日的恐惧。卡塔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快跑，不时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不时有拖着黑烟的炮弹呼啸而过。

突然，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地裂开的巨响，从城堡的主城门方向传来！

“轰隆隆——！！！”

卡塔被震得摔倒在地。他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主城门楼方向，升腾起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巨大的烟尘柱！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砖石垮塌声 和隐约传来的、绝望的惨叫！

“城……城门塌了！” 远处有士兵用荷兰语惊恐地尖叫。

卡塔趴在地上，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巴达维亚城堡的城墙，就像山一样坚固，是不可逾越的屏障，是红毛鬼权力的象征。他曾无数次仰望那高耸的墙体，感到敬畏和渺小。然而此刻，这“山”，就在他的眼前，被明军如同掰碎一块饼干般，轻易地摧毁了！

烟尘稍稍散去，他隐约能看到，原本雄伟的城门楼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缺口。透过缺口，他甚至能看到城外飘扬的、如同火焰般鲜红的明军战旗！

这一刻，卡塔心中对红毛鬼的恐惧，瞬间被这天崩地裂的景象所取代。一种原始的、对更强大力量的敬畏，油然而生。他不再害怕炮弹，反而觉得，那摧毁了高墙的力量，或许……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猛烈的炮击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炮火声渐渐稀疏，转为更具针对性的精准清除时，一种新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明军阵中传来的、低沉而威严的海螺号角声，以及成千上万人发出的、如同海啸般的战吼！

“大明万胜！”

“杀——！”

这声音，比炮火更让守军胆寒。它意味着，明军的步兵，即将发起最后的冲锋！

城堡核心区，总督府内，一片死寂。科恩总督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窗外，是城墙崩塌的废墟，是士兵溃逃的哭喊，是越来越近的“万胜”之声。军事长官温登手臂负伤，缠着绷带，绝望地摇了摇头：“总督阁下……我们……我们甚至无法组织起一次有效的街垒防御……明军的炮火太准了，士兵……已经崩溃了……”

商务理事德·弗里斯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块匆忙扯下来的白床单，哭喊着：“投降！我们必须投降！趁着还有机会！挂白旗！快挂白旗！”

科恩总督看着窗外，明军红色的旗帜已经出现在了城堡内部的街道上。他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流下，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

一面巨大的白旗，在林德祥从地下室缝隙中窥探、扬·范·霍伊从废墟中抬起的绝望眼睛、卡塔从角落中敬畏注视，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从残破的总督府楼顶升起。

巴达维亚，这座“东方女王”，在明军雷霆万钧的最后一击下，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雷霆过后，万籁俱寂，只剩下硝烟与尘埃，在述说着刚才那场毁灭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