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龙旗耀巴城（1/2）

永历十九年，十月十八，巳时三刻。当那面巨大的白旗在残破的巴达维亚总督府上空无力地垂下，城内外震耳欲聋的炮火与喊杀声，如同被利刃切断般，骤然停止。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了这座刚刚经历雷霆洗礼的城市。但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种新的、更加威严的秩序之音所取代。大明王师，将以征服者的姿态，亦是新秩序建立者的身份，正式踏入这片浸透血与火、象征Voc东方霸权的土地。

沉重的城堡大门在刺耳的铰链声中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其后一片狼藉的街道和坍塌的建筑。一队队身披玄甲、手持燧发枪、枪刺雪亮的明军精锐陆战营士兵，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率先开进城内。他们的军容肃杀，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窗口和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却也充斥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老华商林德祥 在几名胆大的伙计搀扶下，颤抖着推开货栈破败的门板，悄悄向外窥视。他看到一队明军士兵正押解着一群垂头丧气、军服破烂的Voc俘虏走过街头。那些昔日趾高气扬的红毛兵，此刻如同斗败的公鸡，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明军士兵挺直的脊梁和沉稳的步伐。

“真的……真的赢了……王师……是天兵啊……” 林德祥喃喃自语，老泪纵横。他看见一名明军哨长停下脚步，用带着闽南口音的官话，对躲在街角瑟瑟发抖的几名土着妇人 朗声说道：“诸位乡邻勿怕！大明王师，只诛首恶，不扰良民！各自归家，紧闭门户，待安民告示！”

妇人们将信将疑，但看到明军并未如传说中那般烧杀抢掠，反而纪律严明，这才稍稍安心，慌忙散去。林德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变了……这天，真的要变了！” 他看到的不仅是城池易主，更是一种深入人心的权力更迭。

在众多明军士兵的严密护卫下，征夷大将军陈永邦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骑乘骏马，踏入了城堡核心区的总督府广场。广场上，一片劫后余生的景象，断裂的柱石、焦黑的土地、散落的文件，无不诉说着刚才那场雷霆之击的恐怖。

Voc总督科恩、军事长官温登、商务理事德·弗里斯 等一干高级官员，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傲慢与威严，面色惨白、衣衫不整地排列在总督府台阶下。他们的身后，是更多垂头丧气的军官和文职人员。

年轻的荷兰火枪手扬·范·霍伊 也挤在投降的人群边缘，他惊恐地偷眼看着那位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明军统帅。陈永邦并未穿着华丽的礼服，只是一身合身的深色戎装，外罩猩红斗篷，目光平静却深邃，不怒自威。扬无法将眼前这位气度沉稳的统帅，与刚才那场如同天灾般的炮火袭击联系起来。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远超骑士决斗的、属于庞大帝国和绝对实力的威严。

投降仪式简单而压抑。科恩总督颤抖着双手，捧上了象征权力的总督权杖和巴达维亚城堡钥匙。陈永邦并未亲手去接，只是用目光示意身旁的参军上前接过。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言语，却充满了胜者对败者的绝对碾压感。科恩等人被押解下去时，那位曾主张决战的威廉姆斯少校也在俘虏群中，他望着被明军士兵把守的总督府大门，眼中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为了灰暗的绝望。他所信奉的骑士荣耀，在绝对的国家力量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仪式的高潮，在于旗杆之下。

那根高高的旗杆，顶端还残留着Voc三色旗被仓促扯下的破布条。几名明军士兵迅速上前，清理干净。

一名身材高大的掌旗官，双手郑重地捧着一面折叠整齐、明黄底色、绣有腾龙戏珠图案的巨大旗帜，走到旗杆下。所有在场的明军将士，无论官兵，瞬间挺直了身躯，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面旗帜上。就连在远处围观的林德祥 和一些胆大的华裔商户、土着头人，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陈永邦微微颔首。

掌旗官深吸一口气，将旗帜一角扣上绳索，然后双臂用力，猛地向上一扬！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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