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怎么还有给蜡烛灌机油的？（2/2）
艾琳依旧昏迷，脸色依旧苍白。
但李默的灵觉却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在她眉心那黯淡的“圣痕”位置，似乎有某种东西，被“激活”了。
不是光芒，不是热量。
而是一种……“质感”的变化。像是蒙尘的镜面被擦亮了一角，又像干涸的河床上，有一小片泥土变得湿润。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艾琳一直平稳的脑波图形，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动了一下，所有的波形瞬间变得混乱、尖锐，如同狂怒的海洋！
“老大！脑波乱套了！心跳加速！”猴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几乎同时，李默感觉到自己引导的那缕能量细流猛地一滞，随即传来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吸力”！不是从艾琳身上传来，而是从她额头深处，那刚刚被“激活”了一角的“圣痕”中传来！
那“圣痕”像是一个饿了太久的黑洞，突然尝到了能量的滋味，竟开始本能地、贪婪地、不受控制地**主动吞噬**李默引导过来的能量流！不仅吞噬，还在疯狂拉扯，试图抽取更多！
李默脸色一变，立刻想要切断能量引导。
但已经晚了！
那“圣痕”的吞噬力瞬间增强，李默右手双指与能量流的连接被强行加固、拉紧！更糟糕的是，由于能量流的连接，艾琳识海中那混乱、饥渴的波动，竟然顺着能量流，反向朝着李默冲击而来！
李默感觉自己的灵觉像是被一只冰冷、混乱、带着某种“神圣饥渴”的手狠狠攥住，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拖去！
卡恩立刻察觉不对，李默周围的秩序银光光网瞬间光芒大盛，净化之力朝着那缕能量连接处冲刷而去！
但净化之力触碰到能量流的瞬间，不仅没能切断连接，反而像是刺激了那“圣痕”中的某种东西——
艾琳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她依旧没有睁眼，但嘴巴却张开了，发出一串不成语句的、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和无数人低语混合在一起的诡异音节！
同时，她的额头上，那原本黯淡的“圣痕”，骤然亮起！
不是正常的金色或银白色。
而是一种……浑浊的、不断变幻的、掺杂着暗金、灰白和一丝丝混乱彩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污渍，在她苍白的皮肤上蔓延、扭动！
“污染反噬？！”老瘸子失声惊呼。
奥里克已经抬起了枪口，但不知道指向哪里。
卡恩的净化银光更加猛烈地冲刷，但只能勉强阻止那浑浊光芒的蔓延速度，却无法将它逼退或净化！
李默此刻陷入两难。强行切断连接，可能对艾琳造成不可逆的灵魂撕裂。不断开，自己就可能被那混乱、饥渴的“圣痕”力量拖进去，甚至被污染！
就在这危急关头，李默眼中厉色一闪。
你想吸？
好！
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催动灵力，将更多自身精纯的、融合了“铸造”与“静寂”特质的暗金色灵力，混合着仅存的一小缕功德金光，顺着那被拉扯的能量连接通道，主动地、狂暴地灌注进去！
不是温和的引导，而是凶猛的“灌顶”！
同时，他调动了识海中刚刚领悟的、关于“铸造”法则中“结构定义”和“强制固定”的意境，将这股混合灵力，化作一枚枚无形的、冰冷的“法则铆钉”，朝着艾琳识海中那混乱、饥渴的“圣痕”核心，狠狠“钉”去！
你不是混乱吗？我给你定个型！
你不是饥渴吗？我给你塞到撑！
既然温和刺激会引发暴走，那就用更霸道的方式，强行“塑造”和“压制”！
轰——！！！
艾琳的身体剧烈震颤，额头那浑浊变幻的光芒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砸中，骤然凝固了一瞬！蔓延的势头被强行止住！
她口中发出的诡异音节也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李默感觉自己的灵力如同撞上了一堵混乱的墙，消耗巨大，但那些“法则铆钉”确实有一部分钉了进去，暂时“固定”住了“圣痕”最狂暴的部分。
吞噬的吸力减弱了。
连接依然存在，但不再是被单方面拉扯。
李默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左手虚按的秩序锚点银光大放，右手引导的能量流则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后撤，同时持续注入带有“镇静”和“固化”效果的“静寂”灵力，安抚着“圣痕”的余波。
几秒钟后，连接被平稳切断。
艾琳弓起的身体软了下去，重新瘫倒在床上。额头那浑浊的光芒迅速黯淡、消失，只留下“圣痕”本身，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暗沉了一些，但至少不再有异光流转。
她的呼吸变得稍微有力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气的游丝状。
生命监控仪上，狂乱的脑波也渐渐平息，虽然波形依旧比正常人复杂、活跃得多，但至少不再是风暴状态。
船舱里一片死寂。
只有李默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罐子依旧低沉的嗡鸣。
他收回手，指尖有些发麻，灵力消耗不小，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刚才那一番凶险的对抗和强行“灌顶铆钉”，虽然过程暴力，但结果似乎……不算太坏？
艾琳没死，污染似乎被暂时压制了，而且……
他仔细感知着艾琳的状态。
她的灵魂依旧虚弱，但那种油尽灯枯、随时消散的感觉，减轻了一点点。更重要的是，她那“圣痕”深处，似乎被强行“钉”入了一些东西——一些来自他李默的、带有“静寂”、“铸造”特质，甚至沾染了一丝功德金光和混沌能量的复杂印记。
这会让她的“圣痕”产生什么变化？
李默不知道。
但至少，她应该暂时不会死了。而且，她刚才展现出的那种对能量的“主动吞噬”本能，以及“圣痕”被刺激后的异变……都说明这丫头的“圣痕”，恐怕远不止是导航能力那么简单。
猴子看着稳定下来的生命读数，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驾驶座上：“帝皇保佑……刚才吓死我了……”
奥里克也缓缓放下枪，看向李默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敬畏。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内灵能与法则层面的交锋，他虽然看不懂细节，但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凶险。
卡恩散去了秩序银光网，走到李默身边，低头看了看艾琳，又看向李默：“……‘钉’住了。但……里面有‘别的’。”
李默点点头。卡恩的直觉没错。艾琳的“圣痕”里，现在除了她本身的东西，还被他强行“钉”进去了一些外来印记。这就像在一台精密仪器里焊了几块来历不明的芯片，后果难料。
“能‘钉’住多久？”李默问。
卡恩沉默地感知了一下，摇头：“……不知道。‘钉’在‘饿’的东西上。‘饿’还在。”
意思是，他强行固定住了“圣痕”的混乱暴走，但“圣痕”本身的“饥渴”和“异常”并未根除，只是被暂时压制了。那些“铆钉”能支撑多久，是个未知数。
李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他看着昏迷中呼吸稍稳的艾琳，心里那点因为冒险成功而泛起的涟漪，很快被更深的思虑压了下去。
这次是赌赢了，暂时。
但艾琳的“圣痕”问题，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而且，他刚才情急之下，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特质“钉”进了她的灵魂里。这会产生什么样的长期影响？会不会让她的“圣痕”产生某种指向他的……“依赖”或“共鸣”？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番刺激，等她醒来，她的“眼睛”，还能用吗？会变成什么样？
李默揉了揉眉心。
航程，还有三十小时左右。
希望在那之前，艾琳能醒过来。
希望她醒来后，带来的不是更大的麻烦。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准备调息恢复消耗的灵力。
目光扫过那个依旧嗡嗡作响的金属罐子。
罐子里的“混沌能量砖”，似乎因为刚才被抽取了边缘最温和的那部分能量，整体嗡鸣声比之前更低沉、更“实”了一点，仿佛内部的某种平衡被微微打破，正在缓慢调整。
李默忽然想起艾琳昏迷前的呓语。
“有东西……被‘粘’住了……在船里。”
现在，被“粘”住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