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紫苜蓿风里藏着门钥匙(2/2)
而此刻,他掌心伤口正缓缓渗血。
血珠将坠未坠。莱恩闭着左眼。
世界骤然失声、失光、失温——唯有一线灼痛,在右眼空洞深处奔涌不息。
熔金未凝,却已开始呼吸:它随着他心跳鼓动,随他呼吸起伏,像一颗被强行塞进颅骨的、尚在搏动的异星心脏。
他舌尖一咬,铁锈味炸开。
不是为了清醒——他早已清醒得发疼。而是为了校准。
校准三年前那一瞬的弧度:梅拉妮扬起匕首时腕骨的旋转角度、颈动脉被割裂时肌肉的微颤频率、第一滴血离体刹那的初速度与抛物线倾角……所有数据在他脑中高速回溯、建模、拟合。
这不是记忆,是刻进神经褶皱里的死亡拓片——守墓人血脉苏醒后,第一次真正“读取”了自己最痛的创伤。
他摊开渗血的左手,食指蘸着掌心温热的血,在青铜门心缓缓划下。
不是符文,不是咒印。
是一道弧。
极细,极稳,极冷——像月光淬过的刀锋,在金属表面拖出一道暗红残影。
“嗤——!”
整扇门猛地一震!
不是开启,而是共鸣。
青铜表面骤然发烫,烫得空气扭曲,烫得石阶龟裂。
莱恩掌心那道血弧尚未干涸,门上竟同步浮现出镜像般的灼痕——但映出的,却不是他此刻沾满灰烬与血污的脸。
而是一张苍白、疲惫、戴黑框眼镜的年轻面孔。
格子衬衫领口歪斜,袖口磨得起毛;桌上堆着半冷的咖啡杯、散落的Excel表格、一张盖着“财务部已审”红章的报销单;他正伏案昏睡,额头抵在键盘上,F5键被压得微微凹陷……
那是地球,2023年秋,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猝死在工位上的最后一帧。
镜像只存续三秒。
随即崩解为无数金红色裂纹,如蛛网蔓延至门缝边缘。
咔哒、咔哒、咔哒……齿轮咬合声由内而外响起,沉闷而古老,仿佛地心深处有座巨钟,终于被敲响第一声。
门缝无声扩大——三寸。
不多不少,恰容一指穿过。
一卷焦黄羊皮纸,自幽暗门隙中悄然滑落,轻如叹息,却震得莱恩耳膜嗡鸣。
纸页边缘焦黑蜷曲,似曾遭烈焰舔舐,又似被时间之火反复烘烤。
封面无题,唯有一行未干的暗红字迹,以某种早已失传的守墓人血墨写就:
《断章录·终章》
莱恩伸手去接。
指尖触纸刹那——
右眼空洞中,熔金骤然沸腾!
一缕金液不受控地渗出,蜿蜒而下,精准滴落在羊皮纸封面。
血墨遇金即融,字迹翻涌、重组,浮现出一行更小、更冷、更不容置疑的小字,仿佛直接蚀刻进他的视神经:
欲见邪神,先葬己名。
风,毫无征兆地卷起。
不是紫苜蓿的甜香,而是……尘埃的味道。
陈年纸灰、冷却岩浆、还有某种无法命名的、类似旧书页在真空里缓慢氧化的气息。
远处,王都方向,铅灰色天幕骤然撕裂——一只覆盖整片穹顶的乌云巨眼,瞳孔由无数翻滚的暗色符文构成,正缓缓垂落眼睑。
眼皮合拢之前,莱恩分明看见,那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是青铜门,不是废墟,不是他染血的手——
而是一枚正在熔化的、印着“埃律西昂王国皇家调查局”徽记的银质工牌。
它悬浮于虚空,边缘流淌着与他右眼同源的熔金。
工牌背面,一行新蚀刻的铭文正灼灼发亮:
“身份重写中……”
“原主:莱恩·凯尔(已注销)”
“新序列:???”
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混着血与灰的唾沫。
左眼仍闭着。
可他知道——
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关在了门后。
而门缝里飘出的,不只是羊皮纸。
是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