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紫苜蓿风里藏着门钥匙(1/2)
钟楼坍塌的余震还在地底嗡鸣,碎石如雨坠落,砸在青铜巨门边缘,溅起一串沉闷的火星。
莱恩蹲在断壁残垣之间,右眼空洞深处,熔金尚未冷却。
那不是血肉重生的温热,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锋利的“填充”——像一把烧红的钥匙,正一寸寸楔入锁芯。
灼痛沿着视神经直刺颅底,却奇异地不令人昏厥,反而让每一根神经末梢都绷紧如弦。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被放大了三倍,咚、咚、咚……与远处地下水脉的搏动隐隐同频。
风来了。
裹着灰烬与焦味,掠过他裸露的脖颈,钻进工装破口,拂过左耳残存的听觉神经——那一瞬,他鼻腔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一股甜香。
紫苜蓿。
不是记忆里的幻嗅,不是情绪触发的错觉。
这味道太真、太近、太熟——熟得让他后槽牙发酸,喉头泛起铁锈腥气。
“词条:非自然气味(来源:星界回响)”
“关联记忆:码头区第一案现场鞋底残留物|时间戳:三年前零时十七分|残留量:0.3微克|已归档为‘初代守墓人足迹标记’”
系统弹出的字迹猩红如血,在他仅存的左视野边缘微微浮动。
没有声音,没有提示音,只有文字本身带着低温震颤,像冰晶在视网膜上缓慢生长。
他猛地攥紧左手。
指甲陷进掌心旧疤,刺痛尖锐而真实。
可比这更真实的,是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跪在湿滑青砖上,十指抠进泥水,怀里抱着梅拉妮尚有余温的身体。
她没闭眼,瞳孔散开前最后一秒,盯着他,嘴唇无声开合:爸……字没写完。
而就在她倒下的位置,他鞋底沾着一粒干枯的紫苜蓿花籽,混着血泥,被碾进了砖缝最深的阴影里。
那时他不知道,那是守墓人世代埋下的引信。
“莱恩!”
赛拉菲娜的声音撕开寂静,嘶哑却凌厉。
她半跪在门前三步远,银甲崩裂处渗着黑血,腹部伤口被撕下的裙摆死死勒住,布条已被染成暗褐。
她右手食指蘸血,在青铜门缝边缘急速描摹——不是咒文,不是符阵,是线条,是弧度,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复刻。
指尖划过之处,血痕未干,青铜表面竟浮起细微蚀刻,纹路蜿蜒,如藤蔓攀援,又似泪痕垂落。
“这纹路……”她喘息一顿,喉间涌上腥甜,猝然呛咳——
一滴血珠从她唇角甩出,不偏不倚,正撞在门缝中央。
“嗤。”
轻响如烙铁触雪。
那滴血竟未滑落,反而在青铜表面缓缓铺开,蚀刻出三个清晰小字:
玛莎。
洗衣妇玛莎。
三年前死于“失足溺毙”的洗衣坊女工,尸检报告被焚毁前,莱恩亲手在验尸单角落画了个叉——因为她的指甲缝里,嵌着半片带紫苜蓿花粉的窗纸。
赛拉菲娜抬眼看他,额角冷汗混着血痕滑下:“静默之井的铭文……和这扇门,是同一把刻刀雕的。”
话音未落,脚步踉跄声由远及近。
魂语僧卡尔扑倒在门阶前,枯瘦如柴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灰烬。
他摊开手掌,将最后一点骨灰倾洒向门环——灰雾腾空而起,悬浮、聚拢、凝形,三百张模糊人脸浮现其中,每一张嘴都在开合,却只吐出同一句低语,层层叠叠,如潮汐涨落:
“门不认钥匙……只认开门人的愧。”
老人忽然剧烈咳嗽,咳出一团泛着幽蓝微光的灰渣,他抬起浑浊双眼,直直钉在莱恩胸口:“你救过三百二十七人……可你亲手签过三百二十七份结案呈词——每一份,都盖着‘无他杀嫌疑’的朱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像毒蛇滑过耳道:
“现在,选一个最痛的。”
风骤然停了。
废墟陷入死寂,连远处王都的喧嚣都仿佛被抽走。
只有青铜门缝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像一枚齿轮,终于咬合。
莱恩缓缓闭上左眼。
右眼空洞中,熔金仍在流动,纹路未定,却已隐隐透出某种非人秩序。
他舌尖抵住上颚,尝到血的咸腥与铁锈的苦涩。
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直到皮肉绽开,温热渗出。
他没看门,没看赛拉菲娜,没看卡尔。
他在等。
等那滴血落下的轨迹,在记忆里重新浮现——
不是梅拉妮倒下的瞬间。
是她扬起匕首,划开自己咽喉时,喷溅而出的第一滴血。
那滴血,在惨白月光下划出的弧线,极细、极快、极美,像一道未完成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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