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她眼里的我,是假的(1/2)
雪沫钻进领口,像细小的刀子。
莱恩蜷在运尸车底板上,半截身子浸在冰水与尸油混成的污浊里。
腐臭浓得化不开,是内脏溃烂、防腐盐结晶、还有黑曜石棺木渗出的阴冷气息搅在一起的味道——这味道他熟。
三年前在码头停尸房,他就是靠这股味儿躲过卫兵搜查,把一份被烧掉三分之二的验尸记录塞进死人嘴里带出来。
现在,它成了他的护甲。
马车吱呀作响,碾过冻硬的碎石路。
车轮每转一圈,棺盖缝隙就震开一分。
他左眼闭着,右眼微睁,瞳孔缩成针尖,借那道窄得仅容一线的光,数着街边石砖的裂纹、数着巡逻卫队皮靴踏地的节奏、数着风里飘来的钟声——第七下。
王都东门已过,补遗院后巷近在咫尺。
心跳没乱,可工牌在小臂上烫得像块烙铁。
不是灼痛,是搏动——一下,又一下,与远处某处不可名状的脉动同频。
皮肤下的金纹正随呼吸明灭,每一次亮起,都像有根银针顺着骨缝往里钻,钉向更深的地方。
就在马车拐入窄巷、车辕撞上青砖墙的刹那,他猛地抬眼。
缝隙外,是街口石阶。
赛拉菲娜立在那里。
银甲未着,只披一件墨蓝斗篷,腰间却悬着一枚冰晶铭牌——棱角锋利,寒气沁出三寸,在暮色里泛着幽蓝微光。
那是他亲手雕的,用终北祭坛崩塌时拾到的一片龙鳞残片,刻了她名字首字母与一句假话:“愿你永不见真相之重。”
她站得笔直,目光扫过车队,没有停顿,没有迟疑,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可那眼神——冷得像静默之井最底层结的冰。
不是审视,不是警惕,是看一件必须销毁的秽物。
莱恩喉结一滚,没咽下那口铁锈味,反而让它在舌尖炸开。
就在这时——
“嗤!”
工牌骤然发烫!
不是回溯,是倒灌!
视野轰然撕裂,幽蓝冷光炸满视界,眼前不是街口,而是昨夜梦境残片:
月光惨白,静默之井边缘霜花如刃。
赛拉菲娜跪坐在地,披散长发遮住半张脸,肩膀无声耸动。
而井口旁,站着另一个“莱恩”——身形、轮廓、连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都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却一把攥住旁边市民的后颈,将那人狠狠按向井沿!
那人挣扎,嘶喊,手指抠进青苔,指甲翻裂,血混着霜粒簌簌落下……
可“莱恩”没回头。
他只是静静看着井底翻涌的灰雾,嘴角甚至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回溯完成”
“警告:目标梦境已被篡改|篡改者使用‘镜面嫁接’协议|嫁接源:卡隆·瑟维尔人格残响”
金光退去,现实砸回耳膜。
马车停了。
车夫跳下车,啐了一口:“晦气,这口棺材怎么比别的好像还沉?”
莱恩闭眼,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温热,真实。
他知道她会来——她总在午夜巡视补遗院地下监牢,因为那里关着最后一个见过王后咽气前最后一句话的人。
他也知道她不会信他。
所以今晚,他不解释。
他只取解药。
子夜,补遗院西翼寝宫。
窗栓无声滑落,木窗掀开一条缝。
莱恩翻入,落地如猫,连烛火都没晃一下。
屋内静得能听见壁炉余烬龟裂的轻响。
赛拉菲娜背对他躺在床上,斗篷搭在椅背,银甲卸在一旁。
她左手腕裸露在外,小臂内侧——赫然刻着三道新鲜血痕,深可见骨,蜿蜒如蛇,正是《断章录》开篇经文:“真言即刃,割我以证汝非虚妄”。
血珠正沿着凹槽缓缓爬行,滴落在床单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莱恩屏息上前,系统词条自动弹出,猩红刺目:
“姓名:赛拉菲娜·德·奥古斯都”
“状态:深度神经寄生|进度78%”
“寄生源:王宫地窖主水脉|共鸣频率:0.3Hz|载体:缄默之喉低语协议”
“隐藏词条:枕下藏有《断章录》伪经抄本|画像一张|画中人:莱恩·凯尔(面部特征同步率92.7%,瞳孔结构伪造)”
他指尖一顿,缓缓掀开她枕边薄毯。
一张羊皮纸静静躺着。
画中是他,却不是他——眉骨更锐,下颌线绷得像刀锋,尤其那双眼,瞳仁深处凝着两簇幽紫火焰,分明是卡隆·瑟维尔临死前燃烧神格的模样。
莱恩盯着那画,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某种近乎悲悯的、带着血腥味的笑。
他刚要伸手取画,身后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门被踹开。
狂风卷着雪粒子灌入,烛火暴涨,爆出一团刺目圣焰!
赛拉菲娜已跃至门前,长剑出鞘,剑尖直指他咽喉,圣焰在刃上奔涌如河,映得她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却冷得像淬过万年玄冰:
“邪祟,滚出他的躯壳!”
莱恩没退。
他向前一步,迎着剑锋,右手猛地扯开小臂裹布!
烧焦的工牌暴露在圣焰之下,金纹瞬间炽亮如熔金,整条手臂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血丝,仿佛无数活体锁链正从皮肉下破出——
他一把按向她心口!
不是攻击。
是叩门。
刹那间,两人同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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