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工牌烫穿了谎言(2/2)
“铛!!!”
铃舌崩飞。
老僧双目圆睁,扑向院中铭牌墙。
墙上数百枚铜片,皆刻有近十年殉职调查员姓名。
他目光如电,扫过“莱恩·凯尔”所在位置——
铜片表面,正缓缓渗出粘稠黑血,蜿蜒而下,如泪,如咒,如活物舔舐。
“他再回来……”卡尔嘶声低吼,喉间血气翻涌,“但有人……正在篡改他的归路!”
他踉跄奔向东城门,却见守卫长立于门洞阴影里,眼神空洞,嘴唇机械开合,一遍遍重复:
“没有这个人通行记录。”
“没有这个人……”
莱恩站在王都郊外废弃驿站的断墙下。
风停了。
雪也停了。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烧焦的工牌,指尖拂过背面那行稚嫩铅笔字——“爸爸,等你回家吃饭。”
然后,他缓缓抬头,望向驿站斑驳的泥墙。
墙上,用焦炭潦草写着两个字:
笔迹纤细、微颤,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强弧度。
是梅拉妮的字。
他指尖一顿。
工牌,离墙,仅剩半寸。风停了,雪也停了。
可空气没停——它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上悬着未落的雪粒、未散的寒气、未熄的杀意。
莱恩站在废弃驿站坍塌半边的断墙下,仰头望着那两个焦炭写的字:“莱恩”。
笔迹纤细,微颤,起笔怯而收锋倔,是梅拉妮的。
三年前她十岁,在码头区洗衣坊顶楼晒被单,总爱蹲在木盆边用烧火棍在地上写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写歪了就用脚抹掉,再写。
后来他当上督察官,她偷偷跟到王都督察署后巷,把写满他名字的纸片叠成千纸鹤,塞进他执勤时落下的旧手套里。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早该被“妥善安置”在西境修道院,由缄口议会亲自看管。
——而昨夜,补遗院地窖审讯记录显示:梅拉妮·维恩,无名教团三级信使,魂契完成度97%,意识稳定,无抵抗迹象。
谎言。
工牌在他掌心发烫,不是灼痛,而是搏动——像一颗被强行按进血肉的心脏,正与他左胸下那道龙牙刻痕共振。
他缓缓抬手,将烧焦的工牌正面,稳稳按向墙上那两个字。
指尖触壁刹那——
视野骤黑,继而炸开一片幽蓝冷光。
砖石剥落,木梁倾颓,驿站重归昨夜模样:油灯昏黄,窗纸破洞漏进惨白月光,泥地上散落几枚银币,一枚滚至墙根,映出半张惊惶少女的脸。
是赛拉菲娜。
她披着灰鼠毛领斗篷,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左手却稳如刀鞘,正用焦炭在墙上疾书“莱恩”二字。
墨迹未干,地砖突然无声裂开三寸宽缝,一股腥甜腐气喷涌而出——不是尸臭,是活体器官在低温中缓慢溃烂的气息。
黑影自缝中探出,没有形体,只有一双逆生鳞爪,指甲泛着暗紫荧光,一把扣住她脚踝!
她没喊,甚至没回头,只是猛地将一枚铜铃塞进墙缝,铃舌震颤三下,发出只有亡灵能听懂的频次——那是“守墓人同盟”的倒计时密语:我还有三分钟清醒。
下一瞬,她被拖入黑暗。
最后一帧画面,是她仰起的脸,睫毛上凝着霜,嘴角却弯了一下,极轻,极冷,像在说:你若看见,就别停。
“回溯完成”
“警告:目标处于深度认知污染状态|污染源:‘缄默之喉’低语协议|当前意识存续率:38.6%|预计完全覆盖时间:47小时12分”
金光退去,现实轰然砸回。
莱恩喉结滚动,一口铁锈味涌上舌尖——不是伤,是怒。
是烧穿理智的、凡人对神律的第一次反噬。
他撕下左袖内衬,粗麻布割得掌心渗血。
将工牌紧紧裹住,一圈,两圈,三圈……直到它严丝合缝贴在小臂外侧。
金纹浮现,随脉搏明灭,每一次亮起,皮肤下都浮出蛛网状暗红血丝,仿佛工牌正把某种东西,一寸寸钉进他的骨头。
远处,王都钟楼轮廓在暮色里缓缓扭曲——尖顶歪斜,塔身拉长,整座城市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皱、闭眼。
而他胸前,那枚工牌背面,“爸爸,等你回家吃饭”几个稚嫩铅笔字,正一划一划,缓缓沉入干裂的皮肤。
墨迹所过之处,皮肉泛起温润玉色,仿佛不是渗入,而是……认祖归宗。
风又起了。
这一次,卷着腐叶与铁锈味。
驿道尽头,一队裹着黑油布的运尸马车,正碾着冻土,吱呀作响,朝王都东门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