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监牢不关罪人,只关真相(1/2)
冰窟裂缝吞没莱恩脚尖的刹那,不是下坠,而是“被吸入”。
没有风,没有失重,只有一种沉静到令人窒息的拉扯——仿佛整座世界的逻辑忽然松开了手,任由他滑入规则尚未落笔的留白。
眼前一暗,随即亮起。
不是火光,不是魔晶辉光,而是一种泛着微青冷调的、均匀流淌的幽光。
光源来自头顶——那里没有穹顶,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图残卷,纸页焦黄,边缘燃着无声的灰焰,星轨在灰烬中明灭,却始终不坠。
他站在一座图书馆中央。
可这图书馆……由骨头搭成。
高耸入雾的书架,主梁是盘曲虬结的龙脊,横档是截断的人类股骨,关节处以黑曜石铆钉咬合;阶梯由交错叠压的肋骨铺就,踩上去竟有细微回响,像胸腔里最后一声叹息;而那些书——一本本垒至看不见尽头的高处,封面无一例外,是鞣制过的、泛着蜡质光泽的人皮。
有的还残留着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有的则布满细密针脚,仿佛刚从活体剥下不久。
空气里没有霉味,没有尘息,只有一种陈年羊皮纸与铁锈混合的腥甜,浓得能粘住呼吸。
“这里收藏的不是知识……”艾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飘忽得如同隔着一层水幕,时远时近,字音甚至微微拖曳出重影,“是被世界拒绝的真相。”
莱恩缓缓转身。
守碑童已不在他身侧。
少年赤足立于三步之外的阴影里,黑瞳中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两粒幽蓝微光,静静燃烧。
他抬手,指向最近一排书架——那上面,一本薄册正微微震颤,封皮上人皮皱缩如干涸的泪痕。
艾文指尖轻点。
书自动浮起,悬停于半空。
封皮无声剥开一道细缝,一行烫金小字缓缓浮现,字迹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词条:弑君者遗言(可信度99.8%)”
莱恩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因为“弑君”,而是因为那0.2%的不可信——系统从不标注模糊区间,除非……这真相本身,正在被更高层级的力量篡改、压制、悬置。
他下意识抬手,想记录。
指尖刚动,视野右上角,淡金提示无声炸开,字字如冰锥凿入神识:
“警告:此真相未被天道承认|强行传播将触发存在抹除|判定依据:缄口议会律令第零条|当前观测权限不足|建议:封存,勿读,速离”
几乎在同一瞬——
“哗啦!”
书页翻动。
没有风,却掀起一阵刺骨寒流。
一页泛黄纸张自行掀开,墨迹如活物般游走、聚拢、升腾——刹那间,幻象降临:
王宫密室,烛火摇曳。
国王亲手将一杯琥珀色葡萄酒递向王后。
她笑得温柔,指尖抚过杯沿,却在唇边顿住,目光掠过他袖口内侧一抹未擦净的靛蓝颜料——那是“缄口议会”首席书记官专用的毒剂显影剂。
她没喝。
只轻轻放下酒杯,声音平静:“你终于动手了。可你知道吗?那份《起源宪章》的原件,就在我梳妆匣底层第三格,用蜂蜡封着。它写着——议会不是为守护王权而生,而是为……豢养王权。”
国王脸上的悲悯瞬间冻结,化作一种近乎虔诚的冷酷。
他抬手,袖中银针一闪。
王后倒下时,睫毛都没颤一下。
幻象未散,莱恩喉头却猛地一紧——他认得那间密室。
三年前,他作为见习调查员奉命彻查王后“突发急症”之案,所有尸检报告都被枢机主教亲自烧毁,现场只留下一杯未动的酒,和一只沾着靛蓝粉末的银杯托。
他当时写了结案呈词:心源性猝死,证据链完整。
可系统词条,在他签下名字的瞬间,曾闪过一行无人看见的猩红批注:
“你放过了真凶。因为你不敢相信,王冠之下,早已空心。”
记忆翻涌,指尖发麻。
就在这心神微滞的一瞬——
“沙……沙……”
书页缝隙里,渗出一丝灰雾。
雾凝成人形。
穿着税务官署灰蓝制服,面容清瘦,左颊有颗痣,眼神怯懦又执拗——是老亨利的小儿子,埃德加。
三个月前,因举报税司贪墨被“意外溺毙”于运河,尸体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张写满数字的账本残页。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扒住莱恩靴面,指甲刮擦皮革,发出刺耳声响:
“莱恩大人……求您……放我出去……”
声音哽咽,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和一种令人心碎的卑微:
“我只想告诉妹妹……她哥哥没偷钱……那账本是真的……他们烧了原件……可我还记得……全记得……求您……让我把话说完……”
莱恩指尖一颤。
不是动摇,是钝痛。
埃德加妹妹,那个总在码头补遗院门口等哥哥放学、扎着褪色蓝头绳的小姑娘,至今仍每月往他值班室塞一包晒干的紫苜蓿花——说她哥说过,莱恩先生闻这个,就不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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