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名字正在从纸上消失(1/2)
莱恩是从井里爬出来的,不是游,不是浮,是“撕”——像一具被缝合千次又崩开千次的躯壳,硬生生从幽蓝寒渊中把自己一寸寸拽出来。
他双膝砸在地窖石阶上时,没有声音。
只有碎裂的记忆残片簌簌剥落:半张焦黄的《补遗录》残页、一枚生锈的铜纽扣、一缕染血的银发、还有一声未出口的“赛拉菲娜”……全混着幽蓝冷雾,在他衣摆、发梢、指缝间凝成霜晶,又在落地刹那“啪”地炸开,化作齑粉,消散于空气。
他喘不上气。
不是缺氧,是存在本身正在漏风——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看不见的锉刀,在刮他名字的边角;每一次心跳,左胸那道问号刻痕就烫一分,十三条波纹搏动得越来越慢,仿佛随时会停。
但他没停。
他撑着湿滑石阶站起来,靴底碾过一片暗红水渍,咔嚓声脆得反常。
不是骨头,是记忆的壳。
他走向补遗院档案室。
不是去找证据,是去确认自己是否还“在”。
门没锁。
火把在壁龛里明明灭灭,羊皮卷轴层层叠叠,空气中浮动着陈年墨香与霉味交织的窒息感。
他径直走向最东侧第三排——那里有他亲手归档的七十三份结案卷宗,每一份封皮右下角,都盖着他的亲笔签名:莱恩·凯尔。
他抽出第一卷。
墨迹清晰,字迹锋利,连顿笔时的微颤都还在。
可当他指尖划过签名栏——那行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化、溃散,像被无形之火舔舐,只余下空白纸面,边缘泛着烧灼后的焦痕。
第二卷。
第三卷。
第七十三卷。
全一样。
空白。
只有空白。
系统界面无声弹出,猩红如血,字符边缘燃烧着灰烬:
“观测者权限降级至Lv.0”
“词条解析功能冻结”
“剩余存在锚点:3”
“倒计时:17小时42分(以初代守墓人历法校准)”
莱恩喉头一滚,没咽下血,咽下了一粒冰碴——那是他刚从井里带出来的、某位书记官临终前含在舌下的“静默薄荷糖”,早已失却味道,只剩刺骨寒意。
他转身就走。
补遗院外,赛拉菲娜已立在青石阶前,银甲未卸,肩甲符文阵列明灭不定,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星火。
她身后,十二名皇家法师团高阶咒言师呈环形肃立,手中水晶棱镜悬浮半空,光流交织,织成一面三丈高的透明镜幕。
镜中映出莱恩的身影:黑发凌乱,左袖浸血,右眼灰翳翻涌,胸口问号灼灼如烙。
可镜面下方,本该浮现姓名、职阶、命格印记的位置,只有一片混沌雾霭,缓缓旋转,最终凝成四个冰冷符文:
“未知变量”
“莱恩·凯尔!”赛拉菲娜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镜面涟漪荡漾,符文嗡鸣。
卫兵队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铠甲铿然:“大人,请示下——所唤何人?”
她目光扫过左右。
副官低头:“属下……未曾听闻。”
一名尚在换牙的名牌孩童仰起脸,指尖还沾着墨汁,歪着头,眼睛干净得令人心碎:“姐姐,莱恩是谁呀?是新来的扫地叔叔吗?”
死寂。
不是没人听见,是没人“记得”。
不是遗忘,是从未存在过。
赛拉菲娜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滴在银甲上,竟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滚油溅入雪中。
就在此时,魂语僧卡尔踉跄奔来,枯瘦如柴的手腕上,骨铃早已不再乱响,而是死死贴在莱恩左胸之上!
铃舌狂震,频率快得几乎要熔断——
“你的名字还在跳!”他嘶吼,声音劈裂,“但每过一息,心跳就弱一分!再拖下去……你连‘痛’都记不住自己为什么痛!”
他猛地扯开胸前破旧麻袍,露出枯槁胸膛——上面用炭灰画着一道歪斜路线,蜿蜒向北,尽头是一座冰峰剪影,峰顶悬着一面模糊镜面。
他抖着手,从腰带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兽皮地图,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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