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你们的名字刻进天道里(2/2)
他站在祭坛最高处,赤足踩在冻裂的玄武岩上,脚底渗血,却未觉痛。
右眼黑洞无声吞没月华,左颊金纹已漫过耳际,蜿蜒向颈侧攀爬,像一条正在苏醒的、以命为引的龙脉。
他没穿甲,没佩剑,只裹着一条洗得发灰的旧斗篷,边缘焦黑——那是昨夜心口刻字时溅出的银血灼烧所致。
身后,三百二十七名“铭牌孩童”列队而立。
最小的不过六岁,攥着母亲用碎布缝的护身符;最大的十八,腕骨凸出,指节缠满绷带,却把一枚刻着“艾拉·桑顿”的铜牌咬在齿间,下唇渗血。
再往后,是补遗院灰袍书记官、教会叛离的低阶神官、瘸腿的老铁匠、失语十年的织布娘……他们不是战士,却是王国百年来第一次,敢在子夜直面深渊而不跪的人。
莱恩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悬停于第七只陶罐上方三寸。
系统界面在他视界中轰然炸开,不再是浮光掠影的词条——而是整片法则洪流奔涌而来:
“权限解锁:词条实体化·天道共鸣(终极)”
“代价:五感归零|命格重铸|存在锚点永久偏移”
“提示:此非献祭,乃签约。
你签的不是名字,是‘不可遗忘’本身。”
他笑了。
极轻,极哑,像枯叶刮过石碑。
“汤姆·科尔……”他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砾滚动,却清晰落进每一只耳朵,“活着。”
话音未落,他掌心猛然压下!
陶罐碎裂——不是崩飞,而是“消解”。
素白瓷片尚未坠地,便化作万千金尘,裹着一泼滚烫银血,直坠祭坛凹槽!
轰——!!!
大地没有震动,而是“抽搐”。
整座埃律西昂王国的地脉骤然绷紧,如弓弦拉至极限,继而嗡鸣共振!
天空撕开一道无声裂隙——非雷非火,唯有一片澄澈到令人心悸的“空白”,自云层深处垂落。
紧接着,金文如瀑倾泻!
不是落下,是“种入”。
一道金文没入老铁匠眉心,他浑身一震,脱口喊出三十年前失踪学徒的名字;
一道金文擦过织布娘耳畔,她突然颤抖着哼起一首摇篮曲——调子荒诞,词句残缺,可所有听过的人,都听见了副歌里那个被抹去的婴儿乳名;
一道金文钻进风里,掠过广场、穿过酒馆窗棂、滑过教堂彩窗……树叶沙沙作响,竟真低语:“莉亚·霍恩……活着。”
“玛琳·德维尔……活着。”
“小哑巴托比……活着。”
名字不再依附于铭牌、挂毯、羊皮卷——它们成了世界呼吸的一部分。
规则改写完成。
遗忘,从此需要神明亲自出手。
莱恩双膝一软,跪倒在祭坛血泊之中。
最后一丝听力,断了。
世界陷入绝对寂静。
可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是用刚烙进命格里的三千真名,在灵魂深处齐声回响。
他张嘴,想对赛拉菲娜说“别哭”。
喉结滚动,却不知是否发出声音。
视野正急速灰暗,唯有那三千金文,仍在瞳孔残影中旋转不息,如初生星河。
赛拉菲娜冲上来抱住他,铠甲冰凉,怀抱滚烫。
泪砸在他额角,温热,带着铁锈与晨露的气息。
幽影童影站在祭坛边缘,低头合上日记。
纸页翻动时,最后一行字悄然蒸发,只余空白。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衣摆化作墨色蝶翼,随风散成细碎光点,飘向天穹裂隙——仿佛他本就是一段被补全后、自然退场的“断章”。
而在星界夹缝最幽邃的暗域,一双横亘万古的巨眼,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没有愤怒,没有惊疑,只有一行新生符文,冰冷、恒定、不可磨灭:
“莱恩·凯尔,已被录入不可删改之列”
风止。
血凝。
世界静得能听见名字在骨头里发芽的声音。
莱恩在钟楼废墟中静坐,指尖仍残留着昨夜精血灼烧地脉的焦味。
赛拉菲娜将披风裹在他肩上,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