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她回来了，但眼睛不对劲（1/2）

钟楼废墟的阴影比墨更沉。

莱恩静坐于断壁残垣之间，脊背挺直如未折的矛，可那挺直本身，已是强撑。

右眼黑洞幽邃，映不出天光，只吞没所有投来的视线；左颊金纹蜿蜒而下，已漫过耳垂，正一寸寸向颈侧攀爬——像一条活过来的、以命为引的锁链，越收越紧。

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精血灼烧地脉的焦味。

不是嗅觉，是神经末梢最后一点残存的痛觉记忆，在颅骨深处反复回放：那滚烫、那撕裂、那银血泼洒时溅上冻岩的“嗤”声。

赛拉菲娜将一件厚实的灰绒披风裹上他肩头。

布料柔软，却压不住他肩胛骨凸起的嶙峋轮廓。

她俯身，气息拂过他耳际，温热，带着铁锈与晨露混杂的微甜。

“补遗院今日收容了三百二十七个名字……你听见了吗？”

莱恩没答。只是缓缓摇头。

不是拒绝，是失效——听觉早已溃不成军。

人声是模糊的嗡鸣，风声是滞涩的刮擦，连自己心跳都只剩系统词条里一行冰冷提示：“心率：49｜节律紊乱｜自主神经代偿负荷超限”。

他靠的，是眼前无声炸开的词条波动。

视线扫过她唇边——“词条：担忧｜强度：87%｜持续时间：12分3秒”

再往下——“词条：隐瞒｜状态：主动压制｜关联锚点：东巷·血字墙”

他瞳孔微缩。

东巷。今晨。

三具尚有余温的躯体并排躺在青砖地上，眼睑半张，瞳孔扩散，嘴角却凝固着同一道僵硬的笑。

墙上用指腹蘸血写着七行字，笔画歪斜颤抖，最后一句反复涂改，墨色最深：

“你还记得我们吗？”

——不是问句。

是控诉。

是濒死前最后一丝不甘的钩子，死死咬住遗忘的咽喉。

他喉结滚动，没说话。

只是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左胸——那里皮肉之下，十三条记忆波纹正随心跳搏动，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活着的伤疤。

就在这时，广场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喧哗，是骤然拔高的、混着哽咽的欢呼。

像干涸河床突然涌进春汛，汹涌，热烈，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一道身影踏进阳光。

梅拉妮。

她穿着旧日调查官制服，肩章磨损，袖口磨得发白，腰间别着那把短匕——刀鞘乌沉，刃口却寒光凛冽。

三年前，就是这把匕首，替莱恩格开了一支淬毒弩箭，箭镞擦着她小臂飞过，留下一道至今未消的紫痕。

市民围拢过去，有人抹泪，有人高呼“英雄”，一个老妇人甚至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您救过我儿子！您说他不是偷盗，是被教廷执事逼的！您还记得吗？！”

梅拉妮笑了。

她朝人群颔首，笑容温煦，眉眼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像一幅被时光精心修复的旧画。

可当她抬步，朝钟楼废墟走来——莱恩的视界，轰然炸开猩红！

“姓名：梅拉妮·索恩”

“身份：前王都调查官（真实身份：卡隆·瑟维尔意识寄生体）”

“灵魂叠影：3层｜底层：原主残念（活性＜0.3%）｜中层：炼金傀儡核心（运行中）｜表层：人格模拟程序（完美级）”

“执念目标：摧毁‘被守护者’名单｜优先级：最高｜手段：认知污染｜倒计时：72小时”

“异常特征：右眼虹膜微震频率，与三年前‘灰烬实验室’爆炸现场焦尸面部肌肉抽搐同步率：99.8%”

更刺目的是——她嘴角上扬的角度，分毫不差。

和那具被抬出废墟时，半张脸已碳化、却仍凝固着诡异微笑的焦尸……一模一样。

赛拉菲娜已抬步欲迎。

莱恩却猛地伸手，五指如铁箍，死死扣住她手腕内侧！

力道不大，却稳如山岳，不容挣脱。

赛拉菲娜一怔，侧眸看他。

他没看她。

目光钉在梅拉妮脸上，钉在她空洞的瞳孔深处——那里没有光，没有情绪，只有一片被精心擦拭过的、光滑如镜的虚无。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动，一声，又一声。

他想起三年前雨夜。

她瘸着腿翻过贵族府邸高墙，怀里紧抱着一卷浸透雨水的密信，膝盖血肉模糊，却在他接过信时，笑着把一枚糖纸塞进他手心：“甜的，别怕。”

他喉头一紧，腥甜直冲齿根。

可此刻，那笑容挂在她脸上，却像一张薄薄的、画满符文的皮。

他压低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碾过朽木：“别碰她……”

风掠过断墙，卷起他额前碎发。

“她的‘回来’，是别人借的壳。”

话音落，梅拉妮已停在三步之外。

阳光落在她肩头，镀一层虚假的金边。

她望着莱恩，唇角弧度未变，轻声道：“我回来了，搭档。”

声音清亮，熟悉，甚至带着一点久别重逢的雀跃。

可那雀跃之下，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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