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老子不认这门祖宗(2/2)
十二具怨灵抬至半空的手臂,悬停,指尖银钉垂落的血珠,凝成一颗剔透红珠;
伊尔玛唇间未出口的古语,卡在舌根,嘴角还维持着微笑的弧度;
连那颗幽蓝心脏——
也,在收缩至极限的瞬间,停住了。
时间没停。
是“定义时间”的规则,被硬生生掐断了一瞬。
莱恩喘息着,单膝撑地,右手指尖深深抠进石缝,指甲崩裂,血混着碎石簌簌落下。
他缓缓抬头,望向水晶棺中那颗静止的心脏。
幽蓝,半透明,表面十二道凹痕清晰如刻。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摊开——一枚断裂银钉静静躺在血泊里,钉尖朝上,寒光凛冽。
他伸手,握紧。
然后,他站了起来。
莱恩的手指合拢,银钉刺入掌心,寒意顺着血脉直冲脑髓——不是痛,是“校准”。
他跃起。
靴底蹬碎棺沿浮雕的龙首,碎石迸溅如星火;身体腾空的刹那,右眼黑洞里最后一丝金纹彻底熄灭,视野沉入绝对的、温热的黑暗。
可他不需要看。
他听见了:心脏停搏后第三秒,那十二道怨灵喉骨震颤的频率,正与自己左胸腔里新生的搏动——严丝合缝,却不再同步。
差零点三秒。
就是这零点三秒,让“容器”成了“凿子”。
银钉贯入幽蓝心脏中心的瞬间,没有爆鸣,没有圣光撕裂虚空,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咔”。
像冰封千年的契约卷轴,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崩开第一道裂痕。
灰,无声漫开。
不是燃烧,不是蒸发,是存在被“撤销”——十二具怨灵同时仰头,嘴未张,声已断,躯体从指尖开始褪色、风化、簌簌剥落为细密银尘,在凝滞的绿焰余晖里打着旋儿,坠向地面,却在半空便消散成虚无。
连影子都没留下。
水晶棺内,心脏塌缩、龟裂、化为一捧青灰,随风一吹,便散尽。
伊尔玛踉跄后退,赤足踩碎三枚血符,裙摆翻飞如濒死蝶翼。
她抬手想扶额,指尖却僵在半空,瞳孔骤然失焦——那里面映不出莱恩的脸,只有一片正在缓慢旋转的、黑白交错的静默螺旋。
“你……”她声音嘶哑,古语卡在喉间,第一次露出近乎孩童般的茫然,“不该这么做……你本该成为完美的容器……血脉共鸣已完成九成八,仪式只差最后一叩……你本该……接住它。”
莱恩落地,单膝未屈,脊背挺得笔直如断剑余锋。
他抬手抹过嘴角——指腹沾上一线银血,冷得刺骨,泛着微光,像液态的星屑。
他盯着那抹银,忽然低笑一声,短促、干涩,却带着刀刮骨的轻松。
“容器?”他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右眼黑洞朝向伊尔玛,仿佛真能穿透她皮囊,直抵那颗早已被献祭殆尽的灵魂,“我不是来装东西的。”
“我是来——打碎它的。”
话音落,地脉骤然抽搐!
整座地宫发出垂死鲸鸣,穹顶裂缝蛛网蔓延,金纹寸寸剥落,化作流萤溃散。
远处井口传来赛拉菲娜嘶吼:“封阵!快封阵!”可她声音刚出口,便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压回喉咙——不是禁言术,是“叙事权”的真空反噬。
系统提示,毫无征兆,浮现在他彻底失明的右眼视界中央,字迹猩红,灼烫如烙:
“血脉共振模式·激活”
“被动天赋解锁:先祖闪现(圆夜限定|30秒|超凡战斗直觉)”
“代价:每次触发,永久删除一段童年亲情记忆(已锁定:母亲拥抱温度|倒计时:00:00:00)”
莱恩浑身一震,不是因痛,而是因空。
他下意识想回忆——母亲的手是什么触感?
围裙上有没有晒干的薰衣草味?
她哼歌时,尾音是不是总微微上扬?
……一片空白。
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钳,精准剜走了某页人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左眼映着井口倾泻而下的晨光,金白刺目;右眼,只剩深不见底的、温热的黑。
脚步声奔来,银甲铿锵,风掠过耳际——赛拉菲娜撞进他怀里,铠甲冰冷,怀抱滚烫。
她手臂勒得极紧,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散成刚才那捧青灰。
“莱恩……你活着……你真的……”她声音哽在喉头,抖得不成调。
他想抬手拍拍她肩,手抬到半空,却顿住。
不是犹豫。
是忘了——自己该用什么力度,去碰一个还在哭的人。
远处,幽影童影静静伫立,黑袍如墨,手中皮面日记缓缓合拢。
“啪”一声轻响,在地脉余震的寂静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他垂眸,唇角微扬,声如叹息,飘向无人聆听的虚空:
“现在轮到你说谎了……”
“可这一次,你说的每一个假话——”
“都在创造新的真实。”
而在所有视线之外,在星界夹缝最幽暗的褶皱深处,一团亘古盘踞的乌云,正缓缓……
睁开了第二只眼。
——王都贫民区边缘,伊芙琳嬷嬷的孤儿院铁门锈迹斑斑,门楣歪斜。
一张崭新皇令钉在正中,朱砂印如未干血渍,字迹凌厉:
“收容非法存在者,涉嫌扰乱王国叙事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