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这名字我刻进天灵盖了(1/2)
王都贫民区边缘,风是锈的。
铁锈混着陈年奶腥、尿臊与未燃尽的劣质松脂,在空气里浮成一层黏稠的雾。
莱恩拄着银钉权杖,一步步踏进这被地图抹去的灰壤。
右眼黑洞洞的,没有光感,没有纵深,只有一片温热的、持续低鸣的虚无;左耳残环早已熄灭,世界沉入真空般的寂静——可就在这死寂里,词条却比以往更汹涌地撞入识海,不是浮在眼前,而是直接凿进颅骨内壁:
“巷口陶罐:内壁残留三十七道刮痕|其中二十一道与汤姆·科尔指甲生长弧度吻合|最后一次刮擦时间:昨夜子时四刻”
“青石板裂缝:深度0.8毫米|夹缝中嵌着半粒褪色蓝糖纸|糖纸背面印有“伊芙琳孤儿院·霜月十七赠”字样|字迹正以每秒0.3微米速度消融”
他停步。
前方,一座歪斜的木结构小院静立如遗骸。
铁门锈迹斑斑,门楣歪斜欲坠。
一张崭新皇令钉在正中,朱砂印如未干血渍,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削:
“收容非法存在者,涉嫌扰乱王国叙事秩序。”
莱恩没看那行字。
他抬手,指尖悬停于门框三寸之外——不触,只感知。
空气微微震颤。
一股极淡、极冷的“回响”自门缝渗出,像冰水滑过神经末梢。
系统自动浮现,字迹猩红,灼烫如烙:
“残留信息:姓名·汤姆·科尔”
“存在度波动曲线:72%→37%”
“异常标注:该词条每被默念一次,“现实锚定值”下降0.8%|警告:当前环境已触发三级认知衰减场”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无声吐出三个音节:“小……汤姆。”
路旁卖烤薯的老妇人忽然顿住,翻动铁网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空茫两秒,才茫然低头:“咦?我刚想说什么来着?”
对面酒馆门口两个醉汉脚下一绊,步伐齐齐拖滞半拍,彼此对视,皱眉:“你刚才……是不是眨了下眼?”
莱恩缓缓收回手。
不是错觉。是共振。是规则在本能地擦拭他的声音。
“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三步外响起,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游魂。
赛拉菲娜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
银甲未披,只着素白亚麻长裙,肩头落着几片被夜风卷来的枯槐叶。
她掌心摊开,一枚铜质铭牌静静躺着,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正面蚀刻着一行小字:
汤姆·科尔,生于霜月十七
莱恩伸手接过。
铜牌入手微凉,却在他掌心骤然发烫——不是温度,是“重量”。
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压断指骨的实感。
“只有戴它的人能看见他。”赛拉菲娜声音发紧,指尖微微颤抖,“可今早,三个孩子摘下铭牌喝水……再抬头时,连他们自己都忘了刚才在哪儿、做过什么。卫兵来搜查,问起‘汤姆’,守门的老瘸子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才说:‘谁?这儿没这号人。’”她顿了顿,喉间哽咽,声音陡然沙哑,“连我都……差点忘了你要来。”
莱恩没说话。
他攥紧铭牌,指节泛白,将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发动“逆向溯源”——不是读取,是撕裂!
轰——!
无数画面炸开:霜月十七的雪夜,产房烛火摇曳,接生婆颤抖的手捧起一个浑身泛着星尘微光的婴儿;百日静默仪式上,十二位母亲被缚于青铜柱,喉间无声开裂,血未溅出,名字先一步从羊皮卷上簌簌剥落;档案馆深处,一本厚重《出生簿》被一只戴着黑丝手套的手翻开,指尖蘸墨,从容划掉三十七个名字——墨迹未干,纸页已泛黄脆化,仿佛那名字从未被书写。
“观测悖论警告:提及目标将加速其认知湮灭”
“当前湮灭速率:+12.4%/分钟”
“建议:终止交互|否则宿主存在锚定值将在19分37秒后跌破临界阈值”
莱恩猛地睁眼。
左眼映着天边一线惨白,晨光正一寸寸啃噬夜幕;右眼黑洞深处,最后一丝金纹无声明灭,像濒死萤火。
他转身,银钉权杖点地,朝北城区最幽暗的角落走去。
那里,是皇家档案馆的阴影腹地。
他没走街,不借墙,专挑排水沟、废弃钟楼基座、被藤蔓彻底吞没的旧碑林穿行。
十三条核心记忆波纹在他血脉中奔涌,每一次搏动,都在空气中激起细微涟漪——他不是在听,不是在看,是在“称重”。
称空气的重量。
称寂静的密度。
称那些本不该存在、却固执盘踞在砖缝、梁木、甚至雨水蒸发后的余味里的……“痕迹”。
他在一堵塌了半截的矮墙前停下,咬破右手食指,血珠滚落,未及沾地,便在半空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随他意念延展、勾勒——
一点,是西巷口第三棵枯槐树根下,一个蜷缩的轮廓;
一线,沿排水沟延伸至旧鞋匠铺后窗,窗台上半块啃剩的黑麦面包正无声风化;
一圈,绕过教堂坍塌的尖顶,在断裂十字架的阴影里,画出一个小小的、颤抖的圆……
血线如活物游走,最终在青石地面拼出一张覆盖整个北城区的图谱。
密密麻麻,数百个名字,以微光浮刻于砖石之上——汤姆·科尔、莉瑞亚·灰羽、巴伦·碎陶……每一个名字下方,都标注着一条缓缓变淡的曲线,像垂死星火,正被无形之手一寸寸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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