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我把自己钉进系统里(1/2)
地脉深处,寒气如刀。
不是冷,是“空”的冷——仿佛连温度都被抽干,只余下时间凝固后留下的灰白回响。
残碑林立,断口参差,每一块都刻着被风雪磨蚀的古名,字迹早已模糊,却仍倔强地朝向同一个方向:中央那方未刻一字的空白基座。
莱恩赤足站在上面。
脚底冻得发青,却感觉不到疼。
血早被银丝吸干了,连痛觉都成了奢侈的残响。
他微微仰头,左臂银丝已不再蔓延,而是如活物般盘绕颈侧、刺入耳后、没入发际——最终,在他胸膛正中,勾勒出一颗跳动的心脏轮廓。
银光之下,皮肉半透明,隐约可见金纹如熔岩奔涌,在心室壁上反复铭刻又擦除同一句话:“吾以无名为誓”。
他闭着眼,嘴唇无声开合。
“你是莱恩……”
第一遍,喉结微颤,声带嘶哑如砂纸摩擦。
“你要活着……”
第二遍,左眼眼角裂开一道细缝,渗出血丝,混着冷汗滑落。
“说出真相……”
第三遍,整座碑林震了一震。
不是声音,是共鸣——三百二十七处烛火同步明灭,王都地下书局的羊皮纸页自动翻动,孤儿院灶台边的老厨娘忽然停下搅勺的手,抬头望向钟楼方向,喃喃道:“今天……该蒸苹果派了。”
幽影童影就站在祭坛边缘,赤足悬空,像踩在不存在的台阶上。
他摊开那本黄褐色日记,笔尖悬停于纸面半寸,墨未落,却已有字迹浮现——不是写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笔尖轻点,墨色如血渗入纸纤维:
“仪式开始:持有者自愿接入核心。”
字成刹那,整本日记纸页无风自动,哗啦翻过一页,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划痕——全是被划掉的名字,而最新一道横线,正从“赛拉菲娜·德·奥古斯都”三字中央缓缓切下。
风雪骤然撕裂!
一道银白身影撞破冰晶屏障,单膝砸在祭坛边缘,震得碎碑簌簌滚落。
赛拉菲娜披风尽裂,肩甲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可她甚至没去按压伤口。
她只是死死盯着莱恩——盯着他正在变得透明的指尖,盯着他锁骨下方那团银光沸腾的“心脏”,盯着他眼睑下青黑如墨的疲惫。
“停下!”她嘶喊,声音劈开死寂,却像打在一层看不见的膜上,嗡嗡反弹,“这不是你的使命!你不是祭品——你是真相本身!”
莱恩缓缓睁眼。
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神性的空茫。
他望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彻底忘了自己。
然后,他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重得让整片碑林屏息。
“若我不钉进去……”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戳进她耳膜,“下一个被格式化的,就是你。”
他抬起右手,食指缓慢点向自己太阳穴——那里,银丝正悄然钻入颅骨缝隙,像一根正在校准的准星。
“我已经忘了格蕾丝的脸。”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吞下一口铁锈味的腥甜,“忘了她笑时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忘了她总把蜂蜜糖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块塞给我……明天,可能就是你。后天,是玛莎,是艾文,是三百二十七个还点着灯的人。”
他垂眸,目光扫过自己逐渐透明的左手——小指第一节,正一寸寸褪色,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系统不是工具。”他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它是活的。它要锚点,要供能,要……一个能替它呼吸的肺。而我,是唯一还能听见它心跳的人。”
话音未落,一道低哑、厚重、仿佛自万载岩层深处碾过的龙吟,轰然炸开在他识海——
“吾名……监牢。”
不是警告,不是嘲讽,是陈述。
紧接着,一句更清晰的低语,如冰锥刺入意识:
“但监牢……也能困住囚徒。”
莱恩猛地一震。
不是疼痛,是顿悟。
他低头,目光穿透皮肉,直视体内那纵横交织的银丝——它们并非诅咒,而是契约。
是初代守墓人剖心为引,埋下的反向锁链。
唯有自愿臣服者,才能触碰其根须;唯有主动献祭者,才被允许握住那柄倒插的钥匙。
缄口议会不是刽子手。
他们是考官。
抹除,是淘汰;遗忘,是筛选;而此刻他胸腔里沸腾的银光……才是真正的邀请函。
风雪忽然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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