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她回来的姿势不对劲(2/2)
宿主已被覆盖。
他缓缓点头,像是信了,又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
抬手替她扶正歪斜的兜帽,指尖擦过她耳后皮肤——冰凉,毫无汗意,连毛孔都紧闭如封印。
“走吧。”他再次开口,嗓音低哑,却比刚才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沉,“石室里,还有些老东西……想给你看看。”
梅拉妮笑意加深,眼尾弯起,可那弯弧的弧度、角度、甚至阴影投落的位置,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仿佛有人,用最精密的模具,把她曾经的模样,一帧一帧,重新浇铸出来。
而就在她低头避开阳光的瞬间,莱恩左眼视野边缘,一行极细的银色字符无声浮现,比前日更清晰,也更冰冷:
“检测到高阶魂契残留”
“非自然复生”
“建议:立即隔离,深度扫描,禁用一切记忆锚定类词条”
他没看。
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肩背,动作熟稔如旧。
仿佛真在迎接失而复得的搭档。
可那只搭在她肩上的左手,指节早已绷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旧疤里——那里,三日前嵌入的金纹尚未褪尽,正随着脉搏,一下,一下,灼烫跳动。
格蕾丝的静默结界石室没有窗,只有一盏悬浮在半空的幽蓝魂灯,灯焰无声摇曳,映得她银针般的指尖泛着冷光。
莱恩没让梅拉妮进来——他站在门口,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声音压得极低:“她刚从旧港排水道出来,身上有三十七处微幅熵变残留,左眼晶状沉积物正在缓慢活化。”
格蕾丝没应声,只将一枚蚀刻着星轨纹的颅骨共鸣器轻轻按上梅拉妮后颈。
刹那间,空气嗡鸣如蜂群振翅,石壁浮现出无数细密蓝线,交织成一张实时跳动的神经拓扑图。
莱恩盯着那图——表层波形温顺,是梅拉妮惯用的、带着点狡黠笑意的α节律;可 beh(之下),一道漆黑脉冲正从延髓深处汩汩涌出,如藤蔓缠绕脊柱,每分每秒都在吞并、覆盖、重写上方的信号。
更骇人的是脊椎末端:一根近乎透明的神经束自尾椎穿出,纤细却锋利,末端没入她灰斗篷褶皱深处,仿佛连向某个不可见的锚点。
“不是附身。”格蕾丝喉间滚动着压抑的颤音,指尖一划,放大图谱中某处微闪的异常节点,“是嫁接……魂契级‘活体容器’。她的大脑皮层还在模拟梅拉妮的情绪反应,但底层记忆回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莱恩左眼边缘尚未散尽的金纹,“——正被卡隆·瑟维尔的残识,一帧一帧,覆写成新的‘剧本’。”
莱恩沉默着,忽然抬手,指腹擦过梅拉妮耳后冰凉皮肤,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尘。
她睫毛未颤,呼吸未乱,嘴角弧度甚至没偏移0.3度。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灼热而克制:“如果我说……你早就死了呢?”
风停了一瞬。
她缓缓转头。
瞳孔深处,浅褐色虹膜骤然裂开一道细缝——猩红如熔岩渗出,转瞬即逝。
“死?”她笑出声,尾音轻扬,却无一丝温度,“不,莱恩……我只是变得更完整了。”
当晚,梅拉妮主动提出带他去“血祭之环”的新据点。
“卡隆留下的遗产,该由我们继承。”她站在马车旁,斗篷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靴筒上暗红锈迹——那是旧港工坊地板缝隙里,永远洗不净的炼金试剂与血混合后结晶的痕迹。
莱恩没拒绝。
他甚至接过她递来的蜂蜜酒,仰头饮尽。
三秒后,他踉跄扶墙,喉间溢出一声闷咳,指尖发青,额角渗出冷汗。
梅拉妮伸手来扶,他顺势倒进她怀里,呼吸微弱,眼皮沉重垂落——睫毛缝隙间,左眼视野却始终清明如刃,金纹在视网膜下悄然重聚,无声扫描着她腕骨内侧一道新浮现的、蛇形蚀刻的符文。
马车驶入城南废弃墓道,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空洞回响。
莱恩闭目假寐,手指却在袖中缓缓收紧——怀中幽影童影静静倚着他胸口,膝上摊开那本皮面焦黑的日记。
它抬起小小的手,蘸取一滴从莱恩太阳穴渗出的、混着金纹余烬的血,在泛黄纸页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新行字迹:
有些死者,比活人更想说话。
车外,山壁阴影渐浓。
远处,嶙峋岩层之上,一座由亿万水晶簇天然生长而成的巨大蜂巢,正于月光下缓缓浮现轮廓。
数百个光球在蜂巢腔室内明灭浮沉,每个球体中央,都悬浮着一颗浸泡在淡青液体中的大脑——
有的睁着眼,有的微微抽搐,有的……正同步转动眼珠,齐齐朝向这辆驶来的马车。
马车减速,车轮碾过最后一块凸起的墓碑基座。
前方,一道被苔藓与蛛网封死的岩门,正无声划开一线幽光。
门内,守卫佐尔格伫立如铁铸雕像——
他胸膛裂开,左右心脏各自搏动;
一张脸怒吼着要杀莱恩,另一张却流泪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