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姓凯尔,但不归你管(2/2)
门未上锁,却渗出丝丝冷气。
推开门,烛光勉强照亮房间一角。
档案深处,一张破旧木桌旁,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男人。
他双目浑浊,皮肤紧贴骨骼,正用指甲在一本焦黑名录上缓慢划字,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听到动静,那人停下动作。
缓缓抬头。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近乎诡异的笑容。
档案深处,烛火在气流中摇曳成一线残光。
弗林特的笑容像是从腐烂的旧画里抠出来的,僵硬而诡异。
他枯槁的手指缓缓推开抽屉,木料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本册子被取出时,空气中骤然弥漫出一股铁锈与焦骨混合的腥气——封面烙着逆十字锁链,纹路深陷如刀刻,仿佛曾被鲜血浸透又风干了百年。
“第十三任……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板,却不带一丝恐惧,反倒有种病态的期待,“我等这脚步声,等了三十八年。”
莱恩站在门前,体内的金纹仍在微微震颤,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远古的共鸣。
他没有动,目光死死锁住那本《血誓录》。
赛拉菲娜悄然移步至他身侧,指尖已扣住腰间短刃;贝尔托则迅速从行囊取出一瓶闪烁微光的试剂,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封印反噬;皮普跪坐在地,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它们在听……墙在听……”
“上面写着——”弗林特用指甲划过封皮内页,一字一顿,如同诵读诅咒,“‘凯尔非名,乃锁;其血为引,其身为牢’。”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莱恩脑中轰然炸开!
不是理解,是觉醒。
血脉深处某根沉眠的弦被拨动,金纹骤然炽热,顺着经络奔涌上颅。
眼前世界短暂扭曲,随即——系统自动激活!
【物品:初代血誓录(残本)】
【状态:被多重封印覆盖|灵魂烙印未消|存在篡改痕迹】
【隐藏信息2:原始签署印记残留七道,其中一道……属于“无名之手”】
【警告:触碰将触发记忆回溯】
指尖尚未完全覆上纸页,剧痛已自掌心炸裂!
那是久远到几乎不属于今生的记忆——三百年前的雪夜,寒风卷着灰烬在空中飞舞。
祭坛之上,一名男子披着破败白袍,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石棺,嘶吼着:“我愿以命续封!只求换人间百年安宁!”
可就在他身后,黑影矗立。
年轻、挺拔、眼神冷如深渊——正是埃利安·索恩!
而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根崭新的银钉,钉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活生生的灵魂碎片。
“原来……从来就不是牺牲。”莱恩咬牙低语,喉间泛起血腥,“是谋杀。一代又一代,他们用‘宿命’编织谎言,把我们当成可以替换的零件……塞进棺材里烧掉。”
“你明白了。”弗林特咧嘴,嘴角几乎裂到耳根,“但明白得太晚了。契约早已被污染,真正的誓约文本……就在那页墨污之下。”
他颤抖的手指向书页中央——一段被层层墨汁涂抹的段落,墨迹厚重得像是怕人看穿地狱。
莱恩伸手欲取,动作却极稳。
他知道,这一刻,不只是真相的揭晓,更是命运的转折点。
可就在他指尖触及纸面的刹那——
整座档案馆猛然一震!
所有油灯同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吞噬光线。
墙壁上的符文开始渗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汇成一行模糊的文字:“叛徒,归来受刑。”
“快走……”弗林特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他们知道你们来了……影牙已经开始吠了。”
话音未落,北山方向,一声凄厉犬嚎撕裂夜空——那不是凡兽的叫声,而是某种沉睡百年的守卫,正从地底苏醒,带着复仇的怒意,踏碎寂静。
烛火彻底熄灭前,贝尔托一把抓起桌上的《血誓录》,塞进特制铅盒。
赛拉菲娜拽住莱恩的手臂,低喝:“别回头!它认的是你的血!”
四人冲入漆黑走廊,身后传来铁门自行闭合的巨响,还有弗林特最后一句飘散在风中的低语:
“记住……凯尔不姓索恩……也不归王室管……你姓凯尔,但——不归你管。”
而在密室深处,那本残破名录的焦边微微卷起,一抹猩红的字迹,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正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