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姓凯尔,但不归你管(1/2)
北山的风彻底死了,但王都的夜,才刚刚开始喘息。
灰祠崩塌后的第三夜,真相巡回庭最深处的密室中,烛火如垂死之人般微弱地跳动。
墙上悬挂的七幅画像早已蒙尘,那是初代七大家族的遗容——如今只剩冰冷的名字与被抹去的功绩。
而在这片寂静中央,莱恩·凯尔盘膝而坐,掌心紧握着一枚银钉。
那枚从枯骨额前拔出的钉子,此刻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寒意,仿佛它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
索恩家族的家徽在昏黄光线下扭曲变形,像一张冷笑的脸。
他一遍遍摩挲着钉身,指腹划过每一道刻痕。
不是为了记住它的模样,而是试图唤醒它所埋藏的记忆——不属于他的记忆,却在他血脉深处回响。
体内的金纹已不再暴乱。
它们如活蛇般沿着经络缓缓循环,每一次流转,都像是一把钥匙插入远古锁孔。
识海之中,画面断续浮现:燃烧的祠堂、漫天血雨、七道身影跪伏于地,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封入石棺……最后是一名披黑袍者,怀抱婴儿,将其轻轻放入空棺,口中低语:“此子无名,只称‘容器’。”
莱恩猛地睁眼,瞳孔一瞬泛金,下一刻又沉为漆黑。
“你快被记忆洪流吞没了。”赛拉菲娜的声音穿透黑暗,她单膝跪在他身侧,誓约之戒贴上他的手腕。
银光涟漪扩散,强行将他从意识深渊中拽回。
莱恩喉头滚动,咬破舌尖逼出一丝清醒。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痛感让他重新聚焦。
“不是记忆……”他声音沙哑,“是封印在回响。每一次血脉觉醒,都是仪式的残响在重复播放——而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剧本。”
就在这时,贝尔托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只密封水晶瓶,内里悬浮着微量灰绿色粉末。
“验出来了。”炼金医师脸色铁青,“银钉残留的毒素,与十二具尸体骨髓中的‘遗忘药剂’完全一致。成分复杂,含有三种禁用神经抑制剂和一种灵魂剥离催化剂……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医疗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可怕的是,这批‘特殊净化物资’的签批记录可追溯至三十年前,由现任国王顾问埃利安·索恩亲自批准。而且……每隔三十年,都会有一笔相同的拨款,时间点精准对应‘凯尔容器’的觉醒周期。”
空气骤然凝固。
赛拉菲娜眼神一凛:“也就是说,王室一直在主动制造‘容器’?并通过药物控制、诱导其走向毁灭?”
“不止是制造。”莱恩缓缓站起,眼中锁链虚影若隐若现,“是在清除。每一任觉醒者都被灌输‘宿命即献祭’的信念,让他们自愿赴死,只为阻止封印真正重启。而索恩家族……是执行者,也是刽子手。”
话音未落,角落传来一声闷响。
皮普蜷缩在地上,盲杖剧烈颤抖,整张脸因恐惧而扭曲。
“先生……那边……那边的空气在跳……”他哆嗦着指向密室尽头的一堵石墙,“十三下……停一下……再十三下……就像……就像心跳……”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面墙的阴影似乎真的在微微起伏,节奏诡异而规律,宛如某种沉睡巨物的呼吸。
莱恩缓缓走近,伸手触碰墙面。
指尖刚触及冰冷石料,体内金纹猛然震颤,识海中轰然炸开一段陌生信息:
【隐藏词条:此处曾为旧祠迁移通道(已封)】
【关联事件:第十二任容器死亡当晚,有三人经此潜入档案馆,携带焚毁名录残页】
【警告:当前空间存在多重现实折叠】
“原来如此……”莱恩低语,“他们怕的不是我觉醒,而是我查到这里。”
赛拉菲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玛拉临终提到了弗林特——档案员。他知道谁篡改了初代契约。”
“那就别等天亮。”贝尔托冷笑一声,取出一瓶冒着紫烟的腐蚀液,“我去开门。”
四人连夜出发,穿过王都地下错综复杂的排水隧道,最终抵达一座从未标注在任何地图上的建筑入口——王都档案馆最底层。
这里禁止魔法照明,连空气都带着腐朽纸张的霉味。
古老的油灯挂在锈蚀铁架上,光影摇曳,映出墙上无数锁链般的符文痕迹。
贝尔托正欲用炼金试剂腐蚀铁门锁芯,赛拉菲娜突然按住他手腕。
“等等。”她眯起眼,“门框上有微型侦测符文,触发即会惊动宫廷密探。”
她取出一枚祖传玉符,轻轻贴上门缝。
玉符微颤,一道银光闪过,门边符文瞬间黯淡熄灭。
“父王说过……只有‘灰祠血脉’才能解除这类结界。”她低声呢喃,目光复杂地看了莱恩一眼,“可我本不该能用它。”
铁门吱呀开启,一股陈年尘埃扑面而来。
幽深走廊延伸至无尽黑暗,两侧摆满烧焦的卷轴柜,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封印蜡印。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历史的尸骸之上。
他们一步步深入,直到尽头最后一扇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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