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蜕变的代价 龙鳞与记忆(1/2)
膜翅展开的瞬间,风从深渊裂缝深处涌出,带着腐土与龙骸的气息扑在脸上。我咆哮而出的声音撞上岩壁,反弹成无数回响,像是有千百个我在同时嘶吼。掠食者群已逼近至十五步之内,最前头那只抬起扭曲的颅骨,口中滴落的黑液烧穿地面,发出刺鼻的焦臭。
但我没能迈出第二步。
胸口那股被压制许久的灼热猛地炸开,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被人硬生生塞进胸腔。火种脱离匕首控制的刹那,整具身体开始反噬——新长出的鳞片从背部向四肢蔓延的过程中突然龟裂,边缘翘起如碎瓦,皮肤下传来肌肉撕裂的闷响。右腿一软,膝盖砸在碎石地上,溅起一圈尘灰。
左眼金光剧烈跳动,视野一阵阵发黑。我能感觉到龙化的进程不受控制地加速,关节处骨骼错位重组,肩胛骨顶破皮肉向外延伸,试图撑起更大的膜翅结构。可这具躯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变形都伴随着钻心的痛,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来回切割。
我不该让伊蕾娜拔出那把匕首。
这个念头刚浮现,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我咬紧牙关没让它溢出来,但呼吸已经变得断续而粗重。掠食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它们低伏着身子,爪尖划过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我知道它们在等——等我彻底崩溃,等我变成一具任由深渊吞噬的残骸。
可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落在我的肩头。
不是日轮般的强光,也不是撕裂黑暗的锋芒,而是极细的一缕,像是从厚重云层中漏下的晨曦。它顺着我破损的鳞甲滑落,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温热的轨迹。
我勉强偏头看去。
伊蕾娜站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右手仍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左手却按在自己左臂内侧,指尖正从一道新割开的伤口中挤出血珠。血是暗红色的,滴落在她裙摆的符文上时竟没有渗透进去,反而像水银一样滚过布料表面,最终汇聚到一处,凝成一颗微微发亮的血珠。
她抬起手,将那颗血珠轻轻点在我的后颈伤口上。
触感很轻,几乎像风吹过。可就在那一瞬,我体内的火种猛地一顿,原本狂躁翻滚的能量流忽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那感觉就像暴雨中的河床突然干涸了一秒,所有奔腾的力量都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截断、引导。
接着,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根响起:“别动。”
我没有反抗。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她绕到我面前,单膝跪地,将匕首横放在两膝之间。然后她伸手抓住自己裙摆右侧,用力一撕——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白金长裙从大腿外侧一直撕到根部,露出下方一片被黑色纹路覆盖的肌肤。
那是忏悔咒的烙印,形状扭曲如锁链缠绕,中心是一个倒置的三角眼状符号。但它此刻正在发光,极其微弱地闪烁着,像是有生命般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我是你的引导者。”她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宣告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事实,“现在闭眼。”
我没闭。我看得很清楚——她将匕首刺入自己大腿内侧,正好扎进那枚烙印的中心。鲜血立刻涌出,顺着刀刃流下,滴在我胸前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每一滴血落下,我都感到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冲脑际。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被唤醒。火种依旧滚烫,但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被一股外来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流向四肢末梢。那些原本龟裂剥落的鳞片停止了崩解,边缘重新变得光滑,颜色也从灰白转为银亮。新生的鳞甲一层层覆盖旧伤,排列方式不再是混乱无序,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交错结构,像是古老的护甲图谱。
我能感觉到变化的发生。每一块鳞片生长的位置、角度、厚度,都有了明确的方向。这不是靠意志压制的结果,而是一种真正的掌控——尽管这种掌控并非来自我自己。
“你在做什么?”我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引导。”她答得简短,额头已有冷汗滑落,“火种必须有人带路,否则只会烧毁宿主。我用血脉和烙印建立通道,把它的力量导出去,不让它淤积在核心区域。”
我说不出话了。因为我看见她的脸色正在变白,嘴唇失去血色,连日轮瞳孔的光芒都在一点点黯淡下去。她按在匕首上的手指开始轻微抽搐,但始终没有松开。
“停下。”我伸手想推开她,却被她抬手挡住。
“现在停,你会死。”她说,语气不容置疑,“仪式已经开始,中途断裂,反噬会加倍。你要么让我完成,要么我们一起烂在这里。”
我没有再动。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我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能量流动虽然痛苦,但比起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已经是极大的缓解。如果现在中断,火种会立刻回到失控状态,而我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
于是我就这么坐着,任由她将我的痛苦一点点引走。
时间变得模糊。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看到自己的双臂逐渐被完整的鳞甲包裹,指尖的利爪恢复锐利,脊椎末端的尾骨也不再剧痛,而是稳稳地延伸出一段坚硬的龙尾。膜翅收拢于背后,不再因能量波动而自行展开。整个人形框架被牢牢固定下来,既非全人,也非全龙,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稳定形态。
可与此同时,伊蕾娜的状态却在持续恶化。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强行拉扯空气。冷汗浸透鬓角,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她的左手早已离开伤口,却仍死死握住匕首柄部,指节泛白。最让我心惊的是她的眼睛——日轮瞳孔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够了。”我低声说,“我已经稳住了。”
她摇头,动作很小。“还没完。最后一步……要把火种的节奏调匀,不然你走出去三步就会再次暴动。”
“那你呢?”我盯着她,“你还能撑多久?”
她没回答。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自己大腿上的烙印。那黑色纹路此刻已完全发黑,像是干涸的墨迹,又像是某种活物正在皮下蠕动。她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一下,可还没成型,一口黑血就从她口中喷了出来,溅在她自己的裙摆上,迅速被太阳符文吸收殆尽。
“引导者的代价是……”她喘了口气,声音比刚才弱了许多,“承受施术者一半的痛苦。”
我愣住。
“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她勉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以为这种事是免费的?血脉共鸣、烙印同步、能量分流——哪一项不需要代价?我只是比别人多背了一个‘公主’的身份,所以能撑得久一点。”
我想起来了。教会的忏悔咒从来不只是惩罚工具,它也是一种契约媒介。被刻下烙印的人,会在施术过程中承担部分反噬。艾拉曾说过类似的话,但在那一刻,我没往心里去。
而现在,我亲眼看着一个人替我承受本该由我独自面对的折磨。
“为什么不早说?”我声音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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