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魔法之都 禁术的代价(1/2)
碎石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每走一步,鞋底与地面的摩擦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风裹挟着铁锈与焦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本就紧绷的神经又多了几分警觉。 我站在密林边缘,右臂外侧的鳞片已经蔓延到肩胛骨下方,边缘嵌进皮肉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针顺着神经往上扎。艾拉在我前面两步远,背影绷得很紧,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毒瓶上。
她没回头,只低声说:“结界要到了。”
我没应。火种的位置沉得厉害,不像之前那样灼烧,而是像一块冻住的石头卡在胸口,缓慢地旋转。骨戒贴在小指上,冷得发麻,没有再发烫,也没有再压制什么——它只是个死物了。
我们缓缓穿过最后一道灌木丛,眼前的景象瞬间开阔起来,却又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所笼罩。在这片雾气之中,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那些倒塌的塔楼,歪歪斜斜地插在地面上,仿佛是被一只巨大的、狂暴的巨兽狠狠啃咬过一般,残缺不全。塔楼的石块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带着火烧过的痕迹,黑黢黢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远处,几座曾经高耸入云的建筑,如今也只剩下残破的骨架,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它们的外墙上,爬满了断裂的符文锁链,这些锁链曾经或许有着强大的力量,守护着这片神秘之地,可如今却已千疮百孔。有些锁链还在微微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发出低频的嗡鸣声,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哀号,让人毛骨悚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吸一口气,那带着灰尘和腐朽气息的空气就直灌进肺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沙粒在肺里滚动,难受极了。
“魔法之都。”艾拉说,“曾经的施法者圣地,现在是流放者的坟场。”
她往前走了几步,踩上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路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底下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地壳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我跟上去。右腿的肌肉绷得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筋膜下生长,顶撞骨骼。走到一半时,火种突然跳了一下,整条右臂猛地抽搐,新长出的鳞片“咔”地裂开一道缝,淡金色的液体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流。
我跪了一下。
尾巴失控扫出去,把旁边一根枯树拦腰拍断。断裂的树干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艾拉立刻转身,快步走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灰色粉末撒在我周围。粉末落地就化成一层薄雾,贴着地面扩散开来,几秒后,那股压迫感稍稍减弱。
“再这样下去,没到地方就会被结界反噬。”她说,声音压得很低,“这里的能量会加速你的龙化。”
我知道。但我不能停。
我撑地站起,右臂的疼痛像锯子来回拉扯。抬头看去,前方雾中隐约立着一座半塌的石塔,塔身布满裂痕,顶端缺了一角,像被硬生生掰断的牙齿。
“灰塔。”艾拉说,“禁术师住那儿。”
她从背包里取出禁忌之书的残本,翻开空白页。墨迹自行浮现,勾勒出一条蜿蜒路线,终点正是那座塔。她合上书,往前走去。
我也迈步。
越靠近塔,空气越冷。结界的波动越来越强,火种开始不规则震颤,每一次跳动都牵动全身的鳞片,像是它们在试图挣脱我的身体。走到塔门前时,我已经没法用右手扶墙,整条胳膊僵直地垂着,指尖微微抽动。
门扉刻着断裂的符文锁链,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像手掌。
艾拉划破掌心,鲜血滴进去。锁链轻微震动,发出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门缓缓开启。
里面漆黑一片。
一股腐臭扑面而来,混杂着药草、干枯组织和陈年血迹的味道。墙上挂着卷轴,有些是人皮制成,边缘剥落,露出底下暗色的纤维。架子上摆着玻璃罐,里面泡着器官,颜色发黑,形态扭曲。地面中央画着一个环形阵图,线条由某种银白色粉末勾成,已经褪色大半,只有几个关键节点还泛着微光。
我们刚踏进去,身后的大门就无声关闭。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缓慢,拖沓,像是赤脚踩在石板上。
一个身影从角落走出。佝偻,瘦得几乎只剩骨架,双眼覆着灰膜,看不见瞳孔。双手缠满绷带,指尖露在外面,指甲漆黑如焦炭。他穿着一件褪色的灰袍,袖口磨破,露出手腕上的旧伤疤。
“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像石头在磨刀,“白龙的血还没凉透。”
艾拉上前一步:“我们要禁术。”
那人没理她,径直朝我走来。他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手,绷带缝隙中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我右臂的鳞片接缝处。
“疼吗?”他问。
我盯着他。左眼金光一闪,又隐下去。
“疼。”我说。
他点点头,收回手。“龙血未纯,却想逆天改命?代价,你付得起吗?”
“什么代价?”
“用你自己的龙鳞激活阵法,才能引动远古禁术。”他转过身,走向阵图中央,“每取一片鳞,抹去一小时人类记忆。不是遗忘,是从存在中彻底剥离。那一小时里的所有感知、情感、经历,都会消失。连你自己,都不会记得自己失去过它。”
艾拉猛地跨出一步:“不行!”
她挡在我和禁术师之间,声音发抖:“他记得你、记得我、记得为什么要活——这些没了,他还算什么?你这是在毁他!”
“我不在乎。”我说。
她回头瞪我:“你在乎!你只是不说!”
我没有回答。火种的位置又沉了一下,右脸的鳞片边缘已经延伸到耳朵下方,触感硬得像铁壳贴在皮肉上。我知道她在怕什么。她怕我变成一头真正的龙,怕我忘记她的脸,怕我连她是谁都不认识。
可我已经没得选。
“开始吧。”我说。
禁术师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艾拉:“你可以带他走。只要踏出这扇门,仪式就不会启动。”
艾拉死死盯着我,手攥紧了毒瓶。
我没动。
她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还记得我是谁?”
我点头。
“那就够了。”她说,声音轻了些,但依旧紧绷。
然后她松开手,退到墙边,不再说话。
禁术师迈着缓慢而拖沓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回阵图中央。他微微蹲下身,那佝偻的身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瘦弱。他伸出那缠满绷带的手,颤抖着拿起银粉,小心翼翼地重新描绘着阵图上的关键节点。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吃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描绘完毕后,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一把骨质小刀,那刀刃呈奇异的弧形,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光,像是某种强大生物的肋骨经过精心打磨而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神秘。‘自己来。’禁术师抬起头,那双覆着灰膜、看不见瞳孔的眼睛仿佛直直地盯着你,声音沙哑得如同石头在磨刀,‘别人动手,魂会碎。’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左手,手指触摸到左肩背部那三片最完整的银白鳞片。那里还未完全硬化,边缘与皮肤连接处,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血丝在脉动,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挣扎。我咬紧牙关,用力一扯。刹那间,撕裂感如同一颗炸弹在体内炸开,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我的神经,然后拼命往外拽,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苦的呻吟。鲜血如泉涌般涌出,顺着我的背部快速流下,很快便浸湿了我的衣料,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意。三片鳞片带着我的血肉,重重地落在阵图中央的凹槽里,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碰撞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禁术师拾起骨刀,割破自己手指,将血滴在鳞片上。血珠滚动,渗入纹路,整座阵图忽然亮起幽蓝色的光。
我站着,没倒。
火种的位置开始震动,频率越来越快。骨戒突然发烫,短暂压制住反噬,让我还能维持站立。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禁术师开始吟诵。
音节古怪,不成语言,像是喉咙被割开后勉强挤出的声音。每一个音都让空气震颤,地面的符文逐一亮起,由蓝转白,最后变得刺目。
白光暴涨。
我双膝发软,差点跪倒。左眼金光不受控制地扩散,几乎吞没整个虹膜。视野开始扭曲,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水浸过,边缘模糊、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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