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禁术抉择 龙血的极限（1/2）
水珠依旧在滴落，一滴，砸在她脸上，顺着鼻梁缓缓滑下，仿佛一滴无声的眼泪。
我坐在原地，背靠岩壁，龙尾盘在身侧。火种跳得慢了，像是耗尽力气的鼓点。艾拉的手指蹭过我的鳞片，留下一道浅痕。我没动。她的呼吸几乎感觉不到，体温冷得不像活人。十二个孩子躺在坑洞各处，锁链断成碎段，绿火熄灭，眼瞳不再空洞。她们安静了。可这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每动一下，肩胛骨处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皮肉间游走。新的鳞片从皮下钻出，边缘锋利如刃，轻易地划破了旧衣，露出底下暗红的皮肉，血迹斑斑。
我艰难地迈出一步，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我低头看去，只见膝盖处也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鳞片，闪烁着冷冽的光泽。背包就在脚边，沾满了血和灰，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弯腰去拿背包，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皮革，不禁打了个寒颤。背包的夹层里藏着那本禁忌之书，封面是干涸的龙皮，触手粗糙，带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我小心翼翼地翻开它，生怕一不小心就触发了什么未知的诅咒。
书页泛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焰舔舐过一般。有些页码缺失，留下烧灼的窟窿，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的遭遇。我能闻到一股腐臭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让人忍不住皱眉。手指翻动时，指甲刮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坑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不是普通的墨水写成的文字，更像是某种活物在纸上缓慢爬行后留下的痕迹。它们扭曲、变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在故意与我捉迷藏。我瞪大了眼睛，试图从这些诡异的文字中找出有用的信息，但它们却像是一群狡猾的狐狸，总是在我即将抓住它们的时候溜走。
我继续翻着，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这本禁忌之书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连它都帮不了我，那我真的就无计可施了。我的手指在书页上快速滑动，眼睛紧紧盯着那些文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直到最后一页，我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这一页是空白的，没有文字，没有图案，什么都没有。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本禁忌之书竟然在最关键的地方留了空白，这简直是对我的嘲讽和玩弄。
然而，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墨迹开始浮现。不是一笔一划地出现，而是从纸纤维里渗出来，像血从伤口里慢慢溢出。字很小，排列紧密，仿佛在争分夺秒地传递着什么重要的信息。我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
“以龙血为引，可逆转血咒，但施术者将永失人形。”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三遍，才真正落进心里。不是“可能”“或许”，而是“将”。不是代价之一，而是唯一结局。我合上书，抱在胸前，低头看艾拉。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抬起右爪，凝视片刻。
然后，猛地刺入胸膛。
骨肉撕裂的声音很闷，像是砍进冻土。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手臂流下。我没有拔深，只是停在那里，感受心脏在爪尖下的跳动。它还在搏动，有力，规律，与火种共鸣。这是我作为“希斯”的最后一部分。
我抽出爪子。
银白血管如藤蔓般连接胸腔，心脏表面覆满细密鳞片，仍在跳动。它离体后没有停止，反而跳得更快，像是挣脱束缚后的狂喜。我单膝跪地，左手扶住岩壁，右手握着那颗仍在搏动的龙心。
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我低头看艾拉。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轻颤。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但我还是说了：
“对不起。”
我没有等她回应。
我将龙心重重按在她胸口。
瞬间，血液扩散，形成一道符文阵图。它自她心口辐射而出，线条逆向流转，颜色由暗红转为金白。光芒暴涨，照亮整个坑洞，连岩顶的裂缝都被映亮。那光扫过十二名幼童，她们身上残留的血咒锁链尽数崩裂，化为灰烬。
第一个孩子手腕上的铁环炸开，碎片飞溅。
第二个孩子腰间的链条断裂，像蛇蜕皮一样脱落。
第三个孩子的脚踝露出溃烂的皮肤，但血开始凝固。
第四个孩子喉咙里的绿火熄灭，呼吸恢复。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一直到第十二个。
最后一个锁链崩断时，发出清脆的一响，像是玻璃碎裂。她的双层铁链从脖颈滑落，砸在地上，断口整齐。
光芒渐渐收敛。
阵图消失。
我松开手。
龙心留在她胸口，已不再跳动，化作一块晶化的石质核心，嵌入她皮肉之间。血从接触点缓缓渗出，但不再是致命的流失，而是像滋养根系的水源，一点点被吸收。
我倒了下去。
不是扑倒，也不是跪倒，是整个人失去支撑，缓缓歪斜，最终侧躺在她身旁。全身龙鳞大面积增生，覆盖至面部与双臂，右眼疤痕渗血，左眼金光未散。我还能看见，还能听见，还能思考，但我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人形了。
痛感迟来。
胸口空荡荡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抽吸内脏。火种还在，但它失去了依托，只能依附于脊椎末端，微弱闪烁。我试着动手指，成功了。动脚，也能做到。意识清楚，没有涣散。
我还活着。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坑洞里只剩下滴水声。
一滴。
砸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目光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她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花板，瞳孔缓慢聚焦。她的呼吸比之前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灰白，透出淡淡的血色。脖子上的伤口开始结痂，边缘泛红，是新生组织在生长。
她没看我。
也没动。
但她睁着眼。
我知道她醒了。
我也知道，她会后悔我没听她的话。
可我已经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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