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无声的退场与重启的静默(1/2)
阳光透过ICU高层窗户,将病房内照得一片明亮。这是凌儿苏醒后的第三天。体温已基本稳定在正常范围,虽然仍虚弱,但已能从流质过度到少量半流质食物。更多精细的检查在陆续进行,医生谨慎地表示,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但康复之路漫长,尤其是身体机能和免疫系统的重建,需要时间和耐心。
更重要的是心理状态。凌儿清醒的时间逐渐增多,但话极少。除了最初那声艰难的“yay姐”,她几乎不再主动开口。对医生的询问,她大多用点头或摇头回应,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分的顺从,却总像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底下真正的情绪。她顺从地接受一切检查和护理,吃药,努力吞咽食物,但那双曾经璀璨或深情的眼睛,看向守在窗外的“姐姐们”时,却总是不自觉地垂下,或匆匆移开,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闪躲。
她能感受到窗外那些目光里的关切、心疼、欲言又止的焦急。吴宣仪每次来都红着眼眶,努力对她笑;赖美云总是趴在玻璃上,恨不得把脸贴进来,眼神像被遗弃的小鹿;杨超越会做各种夸张的鬼脸试图逗她;其他人也总是尽可能多地出现在她能看到的范围。她们都在,像一道沉默而温暖的背景墙。
但正是这种无微不至的、近乎沉重的关注,让凌儿感到一种难以呼吸的窒息。每一次目光接触,都像在无声地拷问:这五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梦里的告别是什么意思?那些药和伤痕又是什么?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身体的虚弱让她连组织语言的力气都匮乏,而心底那片荒芜了五年、刚刚经历生死、又被强行拖回旧日关系网的原野,更是风声鹤唳,一片狼藉。她需要空间,需要时间,需要像受伤的动物一样,独自舔舐伤口,重新适应“活着”以及“面对她们”这两件过于艰难的事。
这天中午,阳光正好。医生通知,下午将把她从ICU转入普通单人病房,这意味着她的状况被认为已经稳定到可以离开最严密的监护。
yay、孟美岐和傅菁在医生办公室详细听着后续治疗和康复计划。其他人也都在走廊,为这个“好消息”稍感放松,低声商量着轮班陪护的安排。
病房里,只有一位护士在给凌儿进行转入前的最后一次常规检查。护士温柔地告诉她即将转去普通病房的好消息,凌儿只是静静听着,没有任何表示。
检查完毕,护士离开去准备转运事宜。病房里暂时只剩下凌儿一人。仪器已经撤掉大半,房间里显得空旷了一些。阳光落在她盖着的白色被子上,暖洋洋的。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楼下花园里,有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散步,有家属推着轮椅。生机勃勃,却又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病房门边挂钩上——那里挂着一件干净的、她自己的米白色开衫,是yay不知何时从别墅取来备用的。旁边,还有一个简易行李袋,里面装着一些简单的个人用品。
心脏,在平静的表象下,突兀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离开这里。
不是逃离医院(她知道自己还需要治疗),而是离开这个被她们目光层层包围、无处遁形的环境。离开这充满了消毒水、监测仪和沉重关切的空气。
她需要喘息。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自欺欺人的间隙。
身体里残存的一丝气力,仿佛被这个念头点燃了。她极其缓慢地,用手肘支撑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发黑,她靠在床头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
然后,她掀开被子,双腿落地。地板冰凉,虚弱的双腿不住颤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咬着牙,扶着床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门边。
每一下移动都耗尽了力气,冷汗迅速浸湿了病号服的后背。但她没有停下来。
够到了那件开衫。布料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的气息。她费力地将它穿上,扣子只扣了两颗。然后,她拎起那个不大的行李袋——很轻,里面大概只有洗漱用品和一两件换洗衣物。
她靠在门边的墙上,再次喘息。门外隐约传来走廊里的说话声,是她们的声音,在讨论着什么,似乎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就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她微微眯起眼,看到了不远处背对着她、正在和护士说话的徐梦洁和段奥娟的背影,更远一点,yay她们似乎还没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没有犹豫,或者说,没有力气犹豫。她低着头,靠着墙,用尽可能不引人注目的、却已是极限的速度,朝着与护士站相反、通往另一部员工电梯(她之前偶然听护士提过)的走廊尽头挪去。
脚步虚浮,身影单薄,米白色的开衫在明亮的走廊里像一抹随时会消散的幽灵。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着耳膜,带来一阵阵缺氧般的晕眩。
幸运的是,此刻正值午间交接班,走廊里人员走动稍多,她的身影并未立刻引起特别注意。即使有人瞥见这个独自挪动的虚弱病人,或许也以为是家属陪同下的短暂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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